他声音轻得像是叹息:"这次真的要赌命了。"
何芷烟将染血的唇贴在他耳畔:"赌你舍不得我死。"银链绞碎最后一块玉珏的刹那,整片沙海如巨兽翻身,三百里流沙同时开始旋转。
黄金城楼的幻影在晨曦中消散,最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冯御尘绣着暗纹的衣角掠过流沙漩涡,以及何芷烟扬手洒出的、混着星芒金粉的...西域曼陀罗花粉。
沙驼的惊呼淹没在轰鸣中:"那是...那是引魂香!"
当最后一道剑光被流沙吞噬,何芷烟忽然感觉冯御尘的手臂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他靴底不知何时沾上的昆仑雪,此刻正与流沙深处的某种寒气产生共鸣。
她腕间银链毫无征兆地崩断三节,其中一枚玉铃铛坠入旋涡时,竟传出类似青铜机关转动的闷响。
流沙漩涡卷起千层沙浪,冯御尘的冰蚕丝在指节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何芷烟忽然嗅到雪松香里混着铁锈味——这人的内力竟在经脉中逆行,将昆仑寒毒硬生生逼向涌泉穴。
"松手!"她反手扣住冯御尘腕间太渊穴,银链残片割破掌心,"寒毒入心脉会......"
话音未落,流沙深处传来青铜机括咬合的闷响。
冯御尘绣着暗金云纹的靴底骤然结霜,那些昆仑雪竟在沙粒间凝成冰棱,刺破他脚踝涌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赤色冰晶。
何芷烟瞳孔骤缩。
时空回溯的幽光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她看到三息之后——冰晶爆裂时冯御尘会被自己鲜血凝成的毒针刺穿咽喉。
"休想!"
银链残片突然刺入心口,心头血混着星芒金粉泼洒在流沙漩涡。
时空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诡异地扭曲,那些即将成型的血色冰晶竟如退潮般重新化作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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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御尘闷哼一声,唇角溢出的血染红了何芷烟肩头墨发。
流沙已漫至胸口。
铁虎的虎头刀突然劈开沙幕,刀刃上淬着梵天砂的幽光:"把星图交......"
惨叫声戛然而止。
何芷烟眼睁睁看着这个凶名赫赫的魔头被流沙吞噬——那些沙粒仿佛活物般钻入他七窍,转瞬将壮硕身躯绞成漫天血雾。
沙驼的驼铃在百丈外发出悲鸣,老向导蜷缩的沙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
"抓紧!"冯御尘突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冰蚕丝上。
浸透昆仑寒毒的丝线遇血暴涨,竟在流沙漩涡中织成蛛网状的冰桥。
何芷烟腕间银链应声碎裂,九枚玉铃铛坠入冰网的刹那,整片沙海发出类似龙吟的轰鸣。
流沙吞噬的速度突然减缓。
何芷烟却浑身发冷——冯御尘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他后背贴着的流沙不知何时凝出霜花。
那些霜花沿着冰蚕丝蔓延,竟在灼热沙漠里开出晶莹剔透的冰莲。
"别睡!"她并指如剑刺向冯御尘玉枕穴,指尖触及的皮肤已结出薄冰。
时空回溯的幽光在经脉里疯狂流转,却惊恐地发现这次竟无法逆转——流沙深处涌动的寒气与昆仑雪产生共鸣,将方圆十丈化作时空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