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苏若璃赤足踏过迸裂的青砖,赤色襦裙卷着火星翻飞,腕间银铃在爆炸声中碎成齑粉。
火舌瞬间吞噬雕花窗棂,烟雨阁轰然炸裂的巨响震碎满湖星月。
冲天烈焰中,那抹绯色身影张开双臂,宛如浴火的凤凰。
她的笑声混着弹药破空的尖啸,化作刺破夜幕的妖冶挽歌,惊起满湖寒鸦。
……
另一边。
扬州的晨雾裹着焦糊味漫过瘦西湖,曹正淳的乌木官轿碾过满地碎瓷。
轿帘掀起的刹那,腐木与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湖面漂浮的画舫残骸如同巨兽骸骨,焦黑的梁柱支离破碎
偶尔有火星从碳化的舱板缝隙中迸出,在晨雾里划出暗红的轨迹。
蟒袍下摆扫过还在发烫的鎏金栏杆,曹正淳弯腰拾起半片蜷曲的菱花镜。
镜面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镜背錾刻的白莲暗纹在晨光下泛着幽蓝冷芒,像根银针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
指尖摩挲过镜背凸起的纹路,他突然想起密报里苏若璃额间跳动的朱砂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若璃定是逃向漕运水道!"
铜镜在掌心应声碎裂,殷红血珠顺着蟒纹金绣蜿蜒而下,坠在焦土上绽成暗红梅花。
"传令下去,封锁运河所有码头,凡见红衣女子,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远处官道腾起滚滚烟尘。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踏碎薄雾,御前黄绸信笺还带着火漆余温。
曹正淳展开信笺的瞬间,绣着龙纹的袖口扫落几片未燃尽的帷幔残片。
山东兖州府的字迹刺得他瞳孔骤缩。
昨夜丑时,白莲教分舵以火牛阵夜袭官仓,十万石漕粮化作冲天烈焰。
瘦西湖的晨雾突然变得刺骨,曹正淳望着湖面上漂浮的赤色裙裾残片,恍惚看见苏若璃赤足踏火的模样。
那些碎片在浪涛中翻涌,像极了白莲教燎原的火种,正顺着漕运河道,烧向大明王朝最脆弱的命脉。
……
运河支流腾起的水雾裹着腥气漫进乌篷船,苏若璃将染血的襦裙浸入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