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快速环顾四周，发现这座大殿恢弘得难以想象，穹顶高不可测，仿佛直通九天；地面铺着金砖玉瓦，每一块都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殿柱粗如山峰，高耸入云，柱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目炯炯有神，仿佛随时会从柱中飞出。

大殿两侧，盘坐着一尊尊高大的身影。有罗汉，有菩萨，有金刚，有比丘，有的宝相庄严，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威风凛凛。他们或坐或立，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不是仙尊的威压，也不是仙帝的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存在感，仿佛他们已经超越了“修行”的范畴，成为了某种规则的化身。

吴良朝着前方看去，发现大殿最上首的位置上，端坐着一个胖大和尚。

那和尚身披金色袈裟，袒胸露腹，面容慈祥，双耳垂肩，头顶是密密麻麻的肉髻，每一颗都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这和尚的身量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矮胖，但就是这样一尊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影，却给吴良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仿佛他不是坐在那里，而是盘坐在诸天之上，俯瞰着三千世界。

在其身后，一轮巨大的佛环缓缓旋转，佛环之中，无数佛陀、菩萨的虚影若隐若现，诵经声、梵唱声、法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恢弘而神圣的乐章，在整座大殿中回荡。

佛环的背后，一尊高达万丈的金身法相静静矗立，顶天立地，俯瞰众生。

吴良小心翼翼的望去，发现那法天相地的面容竟与胖大和尚一般无二，双目微垂，嘴角含笑，一手施无畏印，一手施与愿印，吴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脑海中竟不自觉的生起一个念头，对方仿佛在告诉他，勿需恐惧，对方会赐予自己想要的一切。

吴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此刻，一个名字几乎是从他的灵魂深处蹦出来的——

如来佛祖。

那个在《西游记》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掌将齐天大圣压在五行山下的佛门无上尊者。那个在佛教典籍中被誉为“法身佛”、“毗卢遮那佛”的至高存在。那个坐镇灵山雷音寺，统领诸天佛陀、菩萨、罗汉的佛祖。

此刻，他竟然就端坐在吴良面前。

不，不是“面前”。吴良能感觉到，自己虽然能看见对方，但他与如来之间的距离，不是用“丈”或“里”可以衡量的。那是一种空间层面都无法跨越的鸿沟，仿佛如来在九重天之上，而他只是站在门口仰望的蝼蚁。

“妖猴，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