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约莫三寸高的朱红色瓷瓶,瓶身釉色纯正,宛如凝固的鸡血,但其上却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数道颜色各异、灵光闪烁的符箓,更有一道道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灵力纹路如同锁链般将瓶口层层缠绕、封印。
这些封印手段颇为高明,显然是为了极力压制瓶内之物。
不过,这等层次的封印在凤皇这等化神大能眼中,确实与无物无异,她只需心念微动,便能轻易破除。
凤皇冷哼一声,虽不满对方故弄玄虚,但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她玉指轻抬,一道细微的赤芒闪过,瓶口的重重封印如同春阳融雪般,无声无息地尽数消散。
她漫不经心地以神识探入瓶中,然而,下一瞬间,她脸上的愠怒与不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一双凤眸骤然睁大,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惊骇之色!
“嗡——!”
就在封印解除的刹那,一滴殷红中透着奇异光泽的血液,仿佛被压抑了太久,猛地从瓶口迸射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滴血液极为诡异,它并非纯粹的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泾渭分明的状态——一半血液鲜亮欲滴,散发着精纯无比、磅礴浩瀚的凤凰本源之力,充满了神圣、不朽与生生不息的生机;而另一小半,却呈现出暗红近黑之色,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死气,充满了腐朽、寂灭与终结的意味。
这两股截然相反、本质对立的力量,此刻却在这小小一滴血液中死死地纠缠在一起,彼此侵蚀,相互冲撞,仿佛两支不死不休的大军在其内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惨烈厮杀,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滴奇异的血液似乎感应到了外部同源而又强大的气息,竟开始自行变化形态。
它在空中微微颤动,血光流转间,赫然幻化成了一只仅有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凤凰虚影!
这小凤凰通体由红黑两色光芒构成,它试图翩翩起舞,振翅欲飞,但它的动作却显得异常迟缓、无力,精神萎靡,一副昏昏欲睡、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连飞行都显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可能溃散开来。
若这仅仅是一滴蕴含凤凰血脉的普通血液,哪怕来自某种强大的凤属异兽,凤皇也绝不会如此失态。
万妖域乃至其他界域,拥有凤族血脉的妖兽并非没有。
然而,此刻悬浮在眼前的这滴血液,在凤皇那源自同族本源、敏锐到极致的感知中,竟然……与她自身同源!
那精纯的凤凰本源之力,那独特的血脉波动,无一不在清晰地告诉她——这滴血液,绝非来自旁支后裔,其根源,赫然就是她自己!就像是从她体内刚刚流淌出来的一般,带着她独一无二的生命印记!
这怎么可能?!
“你……你……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饶是凤皇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修为通天彻地,此刻也被眼前这滴与自己性命交关的精血惊得心神剧震,连说话都罕见地出现了结巴。
她那双凤眸死死盯住杨云天,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困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