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重新挂起属于皇者的、恰到好处的温和与威严,向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随意地招了招手。一名身着内侍服饰的修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躬身听令。
“传朕旨意。”龙袍男子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力度,“引领贵客一行,好生游览我汉域风光。吃穿用度,一应享受,皆按皇庭最高规格筹备。若有半分怠慢,或是让贵客们有丝毫不悦……朕,唯你是问。”
“谨遵皇命!”那内侍与后方龙舟上的所有随行人员,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安排完其他人,龙袍男子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杨云天身上,脸上又挂起那副混合着亲近与戏谑的笑容:
“至于洛兄你嘛……自然是由朕,亲自作陪。你觉得……如此安排,可还妥当?”
“客随主便。”杨云天神色平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话说的!”龙袍男子立刻摆手,佯装不悦,“您哪是什么‘客’啊?这般见外,不是寒碜朕么?得了,别的虚礼暂且不提,咱……边走边聊?”
他看着杨云天,等待他的回应。杨云天点了点头。
“好!”龙袍男子朗笑一声,随即随意地挥了挥手,对身后那庞大的仪仗与护卫队伍吩咐道:“都散了吧,不用派人跟着朕了。朕与故友叙旧,不喜旁人打扰。”
与此同时,杨云天也向悦萱等人点头示意。众人心领神会,悦萱素手一招,那艘庞大的战舰迅速缩小,化作流光没入其储物袋中。天罚营一行人在那位内侍的恭敬引领下,井然有序地登上了那艘金碧辉煌的龙舟。
而杨云天与那身着龙袍的“王爷”,则相视一笑,双双身形飘起,就这么并肩御空,朝着远方悠然飞去。
……
“洛兄啊,”龙袍男子——或者说,这位执掌汉域的“人皇”分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与无奈,“别怪本尊那家伙没亲自来迎你。实非不愿,而是……天地规则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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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望湛蓝如洗的天穹,仿佛能窥见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枷锁。
“他如今虽贵为化神之身,但在这汉域……乃至绝大多数‘正常’的界面,化神修士的存在本身,便已触及了天地法则所能容忍的某种‘上限’。
每日里,他非但不能妄动修为法力,反而需如凡俗之人一般,收敛一切气息,行走坐卧皆循常理,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天地反噬,或是造成难以预料的法则扰动。
所以啊,那家伙如今倒是彻底‘逍遥’了,又换上了那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行头,整天混迹于市井坊间,听曲看戏,喝酒赌钱,比谁都快活。连朕……也已许久未曾亲眼见过他了。
此番若非他心血来潮,以秘法传回一道神念,朕还不知洛兄你们已大驾光临呢。”
“这限制……你之前的分身倒是提过一嘴。”杨云天若有所思,
“说万妖域因其结构特殊,尚能容化神修士有限度地活动。而其他地域,化神修士基本等同于被‘禁足’或‘封印’……看来果真如此。这么说,如今真正掌管这汉域大小事务、坐镇朝堂的‘人皇’,还真就是你这位……元婴中期的‘分身’了?”
“没错。”王爷(姑且沿用旧称)坦然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介于自嘲与得意之间的复杂神色,
“洛兄你也知晓,我等骨子里便是天性散漫、不喜束缚的主儿。本尊与其他那些分身,个个都想方设法躲清闲,成天逍遥自在,我行我素。唯独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