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当真是糊涂了。”太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嘲,“别说让老汉找到这最后一道关卡,就算是现在您明确指出这里便是,老汉也不甚明白——为何会是这里。莫非,这里便是那块先天混沌剑胚的藏身之地?”
他闭眼感受着四周的气息,又睁开,完全没有觉察到丝毫的不同。一切都是老样子,和他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前辈,您就莫要卖关子了。”寒攸宁同样不解,语气里带着求索,希望杨云天能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的可对?”杨云天笑了笑,问向晚来一步的那人。
那人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只是道:“吾也想知晓为何。或者说,吾更想知晓——汝是怎么发现的。”这番话,更像是承认了杨云天的判断。
“此处名‘无涯’,非是无涯,是名无涯。汝以为无涯,故见无涯。汝见有涯,方知‘无涯’之意。”杨云天第三次读出这块无涯石碑上的内容,一边读,一边点头,像是在品味一首百读不厌的诗,
“我之前说过,此地颇为特殊,竟有两块石碑。这多出的一块,并非它真的多余——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它是第九关的石碑,所以它才在这里。而其上的内容,笔者故意将读者的目光放在了‘无涯’二字上,放在了对‘此地是否真的无涯’的执着上——确实是一步妙手,以实盖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不论真假无涯,这句话本来的关注点,都应该是后半句才对。佛门有句谒语——‘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真无涯,亦或是假无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要‘回头’。”
杨云天看向几人,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点,便是‘破执’。这与所有石碑的意思一脉相承。佛门更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放下那颗想要得到的心、想要发现的心、想要炼剑、铸剑、锻剑的心——才可能真正得到,才可能真正发现。”
他微微一顿,语气忽然一转:“可问题是——要怎么回头?”
杨云天没有一味的解释,竟将问题抛了出来,留给了众人思索的时间。不是他不肯说,是有些东西,说破了就不值钱了;有些路,自己走通了才算数。
太叔二人思索着杨云天的问题,可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他们固然都是元婴修士——在那些低阶弟子眼中,已是法力通天、有着“陆地真仙”美名的大能——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有着不小的局限。
从凡俗一步步踏上仙途,本身就是一个掌握力量、驾驭力量的过程。
炼气修士依旧是肉体凡胎,筑基修士仍需进食来弥补法力消耗,结丹修士如同入了道的门,却依旧只是一颗种子。元婴修士如同成长之中的树苗,有的甚至已然结出了果实。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旧处在“使用力量”这个阶段。
炼气修士掌心可以凝聚出一枚火球,如鸽卵大小;筑基修士的火球如同拳头;结丹修士的火球好比脸盆;元婴修士即便再怎么逆天,那火球就算大如山岳——它依旧只是一个火球而已。
元婴修士还无法理解,到底什么是火球,它究竟是如何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