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瓷瓶并排而立，里面装着的正是此趟收获：地脉心火、烬明真火，以及刚得到的涅盘余烬。火焰颜色各异——暗红、明黄、淡金——在瓶中微微跳动，映得他的手掌忽明忽暗，各有各的不凡。

“前辈……请留步。”那姐姐忽然出声。

杨板凳回过头，眉毛微微一挑：“哦？仙子何事？”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另外——称呼我为‘道友’便可。莫要再在外人跟前叫我‘前辈’了。”

他其实是想在人前装一装高人的，毕竟这种被人敬畏、被人尊称“前辈”的感觉，确实让人受用。但架不住杨云天在识海里冷嘲热讽，说他只是那根绑蟹的茅草——螃蟹卖了，茅草还在，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若是杨云天不在，他定然极为享受这种被人称为前辈的感觉。可多了这个“老东西”在脑子里盯着，他只能无奈地放弃这点小小的虚荣。

“小妹二人这里还有几缕此间秘境的收获，”那姐姐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不知能否与道友做个交换？”

杨板凳眼睛一亮。

“行啊。”他答得干脆，“先看看货。我的你也看到了——就这三种。”

他指了指面前摆开的三个瓷瓶，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家底。对他而言，能靠交换而不是掠夺来获得异火，才更符合他的心意。方才追击那人、抢了对方的烬明真火，过程还是相当惊险的——若不是杨云天在关键时刻指点了几招，他差点被人反杀。

小主，

女子取出两个瓷瓶，托在掌心，却并没有说明里面装的是何等异火。她胆子此刻倒也大了起来——还想看看对方的眼界如何，若连这都认不出来，那这位“前辈”的含金量可就值得商榷了。

杨板凳自然是认不出的。

他盯着那两个瓷瓶看了几息，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赶忙在心里求教杨云天。得到解释之后，他蹙着眉，吧唧着嘴，活脱脱一副市井当中砍价杀价的模样，慢悠悠地开了口：

“磷幽鬼火——多生于墓地荒野，冷焰不燃物，但能灼伤魂魄、迷人心智。”

他指了指第一个瓷瓶，又指向第二个：“还有这——雷殛余火。雷击木之火，木心中所残存的一缕火焰，属阳刚，克阴邪。”

他抬起眼，看向那姐姐，语气里带着几分“我已经看透了”的味道：“你这一阴一阳两种火——倒是巧，正好相互制衡。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虽也算异火，比那凡火高出不少，但终究不算稀有。你这两火，勉强可换我这地脉心火。换么？”

这番话虽是杨板凳说出口的，但字字句句都是杨云天教他的。

在杨云天眼中，这两种火基本算是白送给他都不想要的那种——品阶不高，用途有限，放在他的储物袋里只会占地方。但在杨板凳眼中，却也是颇为难得的神物。对于这等宝物，自己可不嫌多，多多益善才是正理。

但在商言商，这两火的价值也就如方才所说——最多比那地脉心火高一点罢了。一换二，自己小赚；若是自己与对方二换二，那自己可就是真亏大发了。

那姐姐明显也是一位博学之人，自然知晓自己吃了点小亏。但让她主动提出交换的，并非这地脉心火——而是方才对方拿出的那缕烬明真火。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过她也知道，对方不傻。烬明真火与涅盘余烬相差无几，是这秘境中排得上号的珍品，怎么可能用自己这两缕“大路货”去换？

“换！”姐姐干脆地答道。

她没有让对方多等，自己这边先分出两缕火焰，装进瓷瓶，递了过去。姿态放得很低——她知道，在这种实力不对等的交换中，先交付是唯一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