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刀挥向那连接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砍在了世上最为坚固的金铁之上。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回他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那枝条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杨云天一刀不成，再挥一刀。又挥一刀。再挥一刀。

每一刀都灌注了全部的力量与怒意，每一刀都带着“我不信”的固执与不甘。可无论他挥出多少刀，那枝条始终纹丝不动。刀光与枝条碰撞的火星四溅，却如同雨滴落在岩石上，无一丝效果。

这地动山摇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潮汐部的族人。片刻之间，桃树四周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守卫——他们手持兵器，面色凝重，将桃树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千年前杨云天来此见过的潮汐部族长汐若初都被惊动，如临大敌地现身于此。

但她看到杨云天那熟悉的身影，面上露出惊讶之色，正要开口询问为何要大动干戈、破坏其亲手种下的桃树——

杨云天没等她发问，便感受到周围诸人的靠近。他猛然回头，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从他口中炸裂而出：“滚！”

仅仅一个字，却裹挟着无法抗拒的威压，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朝着四面八方猛然推出。那些围拢上来的族人被那声浪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兵器在手中晃荡作响，有人甚至被震得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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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丝与萦怀见杨云天此刻已如疯魔，出言劝阻却丝毫效果都没有。

她们只能赶忙向汐若初传音，让她带着族人守在外面，免得殃及池鱼。

汐若初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有两位前辈的“吩咐”在，她便不敢怠慢，当即唤醒大阵，带着族人退至阵外，将桃树四周的灵田保护起来，远远地望着这边，面色凝重。

此刻的杨云天仿佛真的陷入疯狂之中。

一是觉得亏欠姐妹二人，让她们白白等了千年，到头来却功亏一篑，没有丝毫进展。二是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收集齐五无，自以为凭借它便能进阶化神，将其当做世间瑰宝与未来道途的希望——可今日才发现，五无齐全的自己，竟然连一株小小的桃树都奈何不了。

这一幕他如何能接受？这岂不是在说，他看重的瑰宝，其实一无是处？

那种信念的坍塌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他难以承受。他像是站在一面自己亲手砌起的高墙前，然后发现那墙是纸糊的。

他再次一刀一刀地砍去，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每一刀都带着更加浓烈的“我不信”。金刀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明亮的弧线，落在那根枝条上，却依旧无功而返。

就在那姐妹二人终于厉声呵斥杨云天、莫要再这般执着时，杨云天终于停手了。

但他停下来，不是因为她们的劝解。

他停下来的原因，是他砍树的这一幕，让他猛然想起——自己见过这一幕。

在那棵桃树所连接的万千世界之中，在自己当年借助这桃树看到发的那些景象当中。

那时鬼木辛辛苦苦等了漫长光阴，等待桃树结果，终于等来了一枚启灵寿桃成熟。可就在摘果前夕，却被那河主老和尚截了胡。气不过的鬼木便向那截桃枝劈去——而对方似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将那截桃枝斩断。从此，那万千世界当中的桃树便都少了一根枝条。

而那根枝条，如今被自己炼化成了仙人舟，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储物袋内。

那为什么鬼木可以做到，而眼下自己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