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骨裂声，在拳风交击的中心炸开。

那声音来得短促而清晰，如同一根粗壮的树枝被生生折断。声音来自那体修大汉——他的整条右臂肘部以一个极其不正常的角度向外弯折，拳锋处的木甲寸寸碎裂，煞白的烈火也在撞击的瞬间被五色龙影冲散了大半。

杨云天这一击占尽上风。

他没有在那大汉脸上看到任何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听到痛苦的嚎叫——那双空无一物的面具下，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反应。

那大汉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倒飞出去，身躯在空中不断翻滚，如同一截被巨力抛出的断木，翻滚了数百丈之后才终于稳住身形，半跪在虚空中。

但杨云天没有顾得上追击。就在这一拳击出的同时，那道凌厉的剑气已然逼至眼前。剑光如一道墨绿色的闪电，精准地切向他所在的位置，速度快得几乎超出了神识捕捉的范围。

杨云天身子猛地一拧，以一种近乎夸张的、违背常理的扭曲角度侧身闪避，让那道剑气堪堪贴着自己的鼻尖划过。

剑气掠过时带起的锋锐气流在他脸上割出一道极细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才刚刚渗出便被剑气冲散。

整个世界在此刻仿佛变得缓慢——他能在那极短的间隙中看清剑气的流向，以及那道力量惯性的轨迹。

他伸出那只缠着五色青龙的右手，没有握拳，而是五指张开，如同推门一般，精准地推向那道已然击空的剑气侧面——五色光华在掌心猛然绽放，那道原本笔直飞行的剑气如同被一只巨手从侧面拍了一下，硬生生改变方向，朝着那更慢一步的、正在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狠狠撞去。

下一瞬，时间仿佛恢复了正常。

那道剑气以极快的速度切向巨浪——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刃劈开一道水墙。

巨浪从中间被切断成左右两半，带着那恐怖的威压与冲击力，从杨云天身子两侧席卷而过，掀起漫天水雾与浪花，奔向杨云天身后。

巨浪过后，天空再次下起了大雨。那被剑气劈开的水汽化作亿万细密的水珠，重新洒落大地。

第一次交战，除了那体修受了一点骨头错位的“小伤”之外，双方几乎战平。

而那体修大汉，此刻正悬浮在数百丈之外——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那弯折的右臂，然后猛地一掰，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

那只手臂便如同被装回去的零件一般，恢复到了正常的形状。他活动了一下指节，五指屈伸如常，像是方才的伤势根本不存在。他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仿佛那具身体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拆卸和修复的工具。

他活动完毕，脚下再次轰鸣，朝着杨云天狂奔而来——速度比方才更快，气势比方才更猛。

他深吸一口气，将五无之力再次灌注全身，握紧了那只被五色龙影缠绕的右拳。

“再来。”他低声说。

这一次，杨云天依旧选择了那体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