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一种方式——借在场众人之智,将病症拆解剖析,以期集思广益。也算是一人计短、众人计长。
“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杨云天缓缓道,“在天道视角下,你此前浑身上下——无论是灵力、经脉还是其他造诣——皆属‘不足’之态。
那么,何为‘足’?”
说话间,他勾手召来远处待命的一尊元婴期天道傀儡。那傀儡应召而来,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身侧。
他抬手示意那傀儡抬起右臂——那手臂如同一柄被校准过的器具,每一根手指的长短、每一块肌肉的纹理、每一缕灵力的流动方向,都精确得如同用尺规画出的线条。
“便是如此。”杨云天指着那傀儡道,“经天道改造的傀儡,其灵力、肉身、术法等均已达到该阶段的‘极致’——此即为‘足’。
故而同阶修士面对此类傀儡,几乎无胜算。即便你在某一方面能与之持平甚至超越,但综合整体战力,依旧无法抗衡这天道使者。”
“此刻你体内状况便是如此。”杨云天的话语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入那团正在翻涌的病灶中央,“此前那两股伪天道之力,强行将你所有的‘不足’朝‘足’的方向填补——然天道常理乃是‘损有余而补不足’,可悲的是,你本无‘有余’可损。
这两股力量相互纠缠对抗,根本无视你是否有冗余,便强行抽取心脉本源去补足其他窍穴,这才导致了眼下这般危局。”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尤其是那姐妹二人,因知晓其中深层缘由,立刻明白了——莫天下是被这股混乱的力量“误伤”所致。
那两股伪天道之力在他体内如同两支互不相让的军队,在争夺领地的过程中,把他自身的城防当作无关紧要的障碍一并碾了过去。
“既是规则层面的力量,”萦怀思索片刻,目光落在那尊沉默的傀儡身上,然后转向杨云天,“那杨道友的‘五无之力’难道也无效吗?”
“我这属于伪天道之力——自娱自乐尚可。若堂而皇之地以此对抗此方正统天道,反噬必将更甚。”
杨云天所言非虚。所谓正伪之辨,全看此方天地由谁统御。若有朝一日,他的伪天道能取代真正天道,那对方即为伪——如同凡俗势力中在野者终成正统一样;但当下他毕竟属于“在野”,亦可称之为“叛军”,不被正统所容。
牵丝微微颔首,她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像是刚刚理清了一条她原本没看到的线:“照此说来——若能寻得此方天地认可的‘规则之物’,是否便能治愈你这徒儿?”
杨云天微微颔首,眉宇间却凝着一抹无奈:“理虽如此,可眼下最难处,恰在于‘寻’字。
天下此刻心脉重创,五脏之中,心属火——故首要者,便是寻得那天道正统认可的‘火之规则’。
然此前那两道伪天道之力呈角力、拮抗之态,故而寻得火规之后,尚需觅得一缕能与火相抗衡的规则——五行之中,暂定为水。
更棘手的是,此二者相克,若要融合,还须寻得一种能调和水火、兼容火水的特殊溶剂。”
他顿了顿,那抹无奈如同一层薄薄的霜,覆在他的话音之上:“如今这火之规则,我尚有一丝线索——可其余两物,却是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