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并非我等认知中的迷路，而是连‘迷路’这种感觉都变得模糊不清。那是一种……能够吞噬并消化万物的空间。”

初水努力回忆着过往，继续说道：“当年有一位化神同道不信邪，执意要去探寻那片虚无的尽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他进去之后，起初还能传讯回来，说那边什么都没有。但越往里走，灵力的流失就越发明显。

后来，他的传讯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内容也越来越支离破碎——从‘还能撑住’到‘不太对劲’，再到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字。然后，就彻底没了声息。”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杨云天一眼：“那不是单纯的战死。化神修士若是陨落，多少还会留下些残骸或因果痕迹。但他什么都没留下。他就像被那片虚无彻底‘消化’了一样，连带着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修为、因果，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在被一点点抹去，直至被人遗忘。”

“遗忘？”杨云天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看向初水，追问道：“那位修士叫什么，你还记得么？”

其实，杨云天一直在将眼前的实景与陆仁此前提供的情报进行比对。

边界之域的说法确实吻合。这被冠以“边界”之名的地方，连同北溟域在内，共有东南西北等八处。

它们宛如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将整个万界牢牢包裹其中。若从北溟域一路向南，横渡至相对的南离域，即便是元婴修士仅凭肉身，恐怕半辈子都要耗费在路上。

然而，除了地形地貌与风土人情与陆仁的情报所料不差外，关于“魔物”的线索却是一片空白。

杨云天暗自猜测，这恐怕是因为北溟域距离元一界太过遥远，消息难以及时传递，而陆家收集的这些风土信息，多半已是陈年旧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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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初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他本就是北溟域土生土长的修士，一路苦修至化神境。

当年，他与本君、还有初焰的交情都颇为深厚。可自从他踏入那片虚无之后，关于他的一切便再无人记得。

直到某天，本君突然惊觉，自己竟也想不起他的姓名与相貌，脑海中只残存着‘曾有这么一个人做过这么一件事’的模糊印记。

整个北溟域，连他的事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而自那以后，北溟域也再未诞生过一位化神强者。”

“时间还记得么？他离去的时间，或者说……他存在的时间？”杨云天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诡异现象与这段时日所遇之事如出一辙。不过，他转念一想，初水仙君作为古老的存在，底蕴深厚，或许能洞悉更为久远的往事。

初水却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轻叹道：“我只记得他曾向我提及的生平。当年他已是化神大能，而本君与初焰不过是刚刚开启灵智的小辈。后来，他似乎是在等到我二人都成就化神之后，才下定决心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