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哪里知道,在杨云天眼中,此处他不但来过——
更是在这里,真真切切地待了整整二十年!
天空是灰色的,沉甸甸地压下来,与地面浑然一色。而脚下的大地更像是一面无边无际的镜子,同样也是灰色的,叫人根本分不清上下之分,仿佛整个人被悬置在了天地之间,无处着力。
这一切,赫然就是当年杨云天第一次进入到那玉珏世界时,进入了那魂老所说的——那座打翻了供桌的祠堂。
他被吸入的,正是这个地方。
彼时的他,在这灰白世界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二十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某一刻,他终于发现了那座供桌,亲手将倾倒的烛台摆正。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离开了这里。
而当年那股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怪风,更是如刀割般折磨得他痛不欲生,若非骨子里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他恐怕早就疯了。
然而此刻,当这座小屋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时,杨云天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唐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脑海。
这里……怎么会是这里?
那个困了他二十年、让他独自面对无边孤独与死寂的怪境,竟然就藏在这混沌深处,藏在鲲沉的“家”旁边?
“这里……有没有一座供桌?上面只摆了两口蜡烛?”杨云天死死盯着鲲沉,突兀地发问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
“咦?你怎会知晓?”鲲沉也是一怔,反问道。
“告诉我,有还是没有?带我过去!”杨云天此刻已被震惊冲得头脑发昏,竟听不出对方的反问已然是一种肯定。
鲲沉没料到杨云天会有如此反应,一时间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随即解释道:“那供桌的位置并不在此地,而是在另一处‘风眼’之地。
可那里最近似遭了灾,时间变得有些古怪,老夫上次进去便被困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脱困而出。你现在即便想进去,我也是无能为力。”
“先过去看看再说。”杨云天轻声道,语气平淡,既不像请求,也不似命令,却莫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罢了罢了,既然你要去,那便过去瞅一眼。但说好只在外面看看,千万千万莫要进去——小心被困上千年,我可救不了你!”鲲沉无奈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