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则蹲身在脚踏板上,不敢太大声又不能太小声地唤道:“小姐?小姐醒醒!小姐先喝点儿解酒汤,喝完咱们再睡啊!”
那声音,那神态,跟哄三岁小孩儿一样一样的。
李寿端着汤碗坐着,等到宝珠把孟十三喊得差不多了,皱着眉毛表示太吵之际,宝珠请他喂,他赶紧就把盛了解酒汤的汤匙递到孟十三嘴边。
解酒汤是金银做的,金银熟知孟十三的口味,一汤匙喂进孟十三嘴里,孟十三咂巴两下吞了下去,他方放下心继续喂第二小汤匙。
如此反复。
直至喂完将将半碗,孟十三拒绝再喝,李寿方把还剩一半解酒汤的碗搁在后面的绣墩上。
宝珠金银合力把孟十三扶着慢慢躺下去,并掖好被角,两人才起身离开床榻旁。
金银拿着汤碗下去,宝珠站在一旁安静地侍立着。
喂好了解酒汤,又见孟十三睡得眉目舒展,李寿知晓孟十三虽是酒醉,但这会儿并没有很难受,而是喝了解酒汤就睡熟了,也不自觉跟着眉目舒展,给威仪的俊容添加一抹和善之色。
宝珠余光瞄到,下一息赶紧看自己的脚尖,再不敢乱瞄。
这时听到李寿的声音传来:“夭夭不能吃酒,亦无酒量,何以约马老到宝莱楼去?”
宝珠一听,听出秋后算帐的意味,如实道:“去宝莱楼是小姐提的,马老无异议。”
“夭夭想去,你们就不劝着些?”李寿不悦地皱起眉峰。
宝珠跪下,伏身埋首道:“殿下,奴婢们劝阻过,可小姐说,小姐的身子骨经余小太医调理过后,已然好上许多,以往不能做的事情,现下多多少少是可以试一试的。如上青北山,又如吃吃酒……”
末了,她越说越小声。
实则小姐还有许多千奇百怪,但还未有时间与机会去实施的想法,她只要一想到,着实有些底气不足。
全说出来,殿下会被气到脸黑成锅底吧。
“爬山、吃酒、打架,是不是有机会的话儿,还要上战场大杀四方?”李寿冷冷地接下话儿,而后发现宝珠抬头错愕地看着他,他便知他猜对了。
意识到猜对的瞬息之间,他怔了一下,然后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