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适才无求拼尽全力,将二人震进茅屋,只道易逐云重伤倒地,再也无力反抗,心中得意之极。
他俯身去易逐云怀中掏取易筋经,哪知易逐云早有防备,怀中藏着一柄短铳,趁他凑近,手指一扣,砰的一声,无数铅丸铁砂直喷出去,尽数打在无求脸上。
无求双眼被打瞎,脸上密密麻麻嵌满了铁砂,痛得他撕心裂肺,发狂般乱挥掌劈打。
易逐云强提一口真气,抱起华筝纵身冲出了茅屋。只是这一下牵动内伤,落地后真气涣散,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这时华筝见无求退远,稍稍松了口气,奋力将易逐云拖到一块大石之后,这才坐倒在地,大口喘气,脸上身上全是汗水尘土。
易逐云躺在地上,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还咧嘴笑道:“你这大脚婆娘,这身力气倒没白长,偏生不习武,真是可惜了好材料。”
华筝又好气又好笑,板着脸道:“你先前打我骂我的账,还没跟你算。现在你动弹不得,还敢来贫嘴?”
易逐云道:“你拿起我右手的火铳,从我怀里取出火药弹丸装上。那和尚再过来,你对准了打他便是。”
华筝依言,先从他右手取下那柄火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又伸手到他怀中摸索,掏出一堆信件、铜印、手帕零碎物事,最后在一个油纸包里找到了火药和铅丸。
她按着易逐云的指点,装填完毕,将火铳口对着他,笑道:“我就这么一发打出去,你是不是便跟那和尚一样了?”
易逐云道:“我是绝顶高手,这等火器伤不了我。对付这和尚,也就头一发出其不意,效果最好。”
华筝笑道:“原来绝顶高手也有动弹不得的时候,到头来还得靠我这弱女子相救。”
说着站起身,探头往大石外一望,只见无求在十多丈外盘膝坐下,竟不再发疯,似在打坐运功压伤。
她举起火铳,单手瞄了瞄,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弹丸飞了出去。
无求听得响声,哪里还顾得上打坐,身子急闪,左窜右跳,霎时间又退出去老远,一头钻进了茅屋里,再也不露头。
华筝手中火铳白烟袅袅,那铳身猛地向后一挫,正撞在她额头。
她痛叫一声,抬手按住额头,一屁股坐倒在地。片刻间,额上便肿起老大一个包,嘴里嘟囔道:“这破火器,还不如弓箭来得好使。”
易逐云低声道:“快装填,莫要乱放。你若几发都打不中,那和尚便不怕了。不放,他始终忌惮。放得多了,他反瞧出破绽。”
华筝心中好生嫌弃,这铁管装填起来甚是繁琐,准头又差。可手边别无趁手兵器,尚有一柄长剑,却沉重无比,比寻常大铁锤还沉,更别说持剑打斗。无奈只得依言装填。
待得装填完毕,起身对着那茅草屋瞄了又瞄,始终不见无求出来,只得作罢。
她蹲下身去,见易逐云双目紧闭,忙低声唤了两声,没有回应,心头一惊,只道他死了。伸指探他鼻息,气息虽弱,却还活着,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