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头疼

当下两人略作收拾,正襟危坐。

易逐云命人传郝经前来,二人商议半晌,便命人备妥马车、备齐礼物,拨了一队卫士,护送郝经与华筝公主出使斡赤斤军营。

易逐云自领亲兵回宣德城大营,见骑兵团早已列队齐整,便简单说了几句,以励军心。又吩咐董文炳多派探骑,打探斡赤斤王帐所在,随时飞报。

交代完毕,又领着亲兵回了驿馆,饱餐酒食,倒头呼呼大睡。

宣府明里摆出欢迎斡赤斤的架势,暗里整军备战。一晃七八日过去,探骑接连回报,斡赤斤大军已抵抚州地界,但始终不见使团回信。

易逐云有些焦躁,猜不透斡赤斤这老匹夫打的什么主意,竟敢扣押自己的使团。

次日,和林方面传来急报,却是乃马真的懿旨,命汤国出兵阻止斡赤斤大军西进。

易逐云心想:“原来这老匹夫是要去和林争汗位!什么借道野狐岭,全他娘的扯淡。谁去和林会绕野狐岭这远路?如此说来,他这是在试探我的态度,看我是支持他争位,还是站在乃马真一边与他为敌。”

他沉吟半晌,只觉两头为难。

我若与他为敌,他四万多大军,攻破宣府原非难事。宣府这等战略要地,倘若让斡赤斤占了,便如把钢刀递到他手里,架在自己脖子上。若是违抗乃马真的旨意,日后新汗登位,汤国便要面对整个蒙古大军。

一个是眼前的祸,一个是长远的患,竟都是汤国担待不起的。

他左思右想,一时竟没个万全之策,只盼华筝与郝经此去能有些用处,劝得斡赤斤直接退兵。可换位思考,又觉这想法有些天真。换作自己领数万大军千里行军,岂能凭一个公主三言两语便轻易退兵?

易逐云有些头疼,寻思:“斡赤斤本就没什么名望,必然坐不上大汗之位,站他那边是万万不行的。我若遵乃马真之命出兵拦他,能不能拦住且两说,她也怪我不得。就怕这老匹夫恼羞成怒,不去争那汗位,反倒转头来攻宣府。这其中分寸,实在微妙得紧,半分差不得。又或者,我假意投他,趁近身之时出手刺杀?却也不妥。那般虽讨了乃马真的欢心,却要开罪整个蒙古宗王集团。”

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怀念江湖的快意恩仇。政治这东西,又龌龊又憋闷。

又想:“莫愁啊,其实我也不稀罕这权势,可这大都督之位,又能交给谁?郭大侠?他性子太过刚直,玩不转。黄老邪?老头毕竟老了。李桢?他虽有声望,武勇却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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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沉吟,付镇岳推门进来,道:“斡赤斤那边有消息来了。”

递上一封书信。

易逐云笑道:“有消息便好。”

接过拆封一看,顿时愣住了。

原来斡赤斤在信中写了:汤武侯,你的未婚妻与使团人马,本王暂且扣下。五日之内,你来抚州接人。过时,你便只能接他们的人头回去。

易逐云将信递给付镇岳。

付镇岳看罢,面色大变,道:“这……这华筝公主乃是成吉思汗的亲生女儿,斡赤斤他……他真敢下手?”

易逐云道:“大汗与中原皇帝一般,都自称天子,老天爷的儿子,那是半人半神的位子,活在人间的神尊。蒙古又有幼子守灶的规矩,斡赤斤正是守灶的幼子,本就有资格继承汗位。一个有资格、又一心要坐上这神位的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付镇岳道:“可他若杀了公主,岂不犯了众怒,得罪绝大多数宗王?”

易逐云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公主本是来大同和亲的,平白失踪了这许多时日,突然出现在宣府,还做了我的使者出使他的大帐。公主的一千多部曲属民,又跑去了开封……这哪里说得清楚?何况他信上写的是‘你的未婚妻’,可不是‘华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