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完,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煤炉子上水壶发出的嘶嘶声。
聂秀兰和老刘都罕见地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陆勇具体挣多少,但老刘现在也是工厂里的高级工,每天在车间里忙得汗流浃背,一个月到手的工资也就六七十块。
聂秀兰在街道办那边摸爬滚打了这些年,也做到了主任的位置,每个月工资也不少。
两个人加起来有一百多块,在这片家属院里已经算是殷实人家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舍得掏出二十块寄给家里老人呀。
逢年过节多给点,平时顶多每个月寄回去五块钱。
就这,已经让整个大院的人竖大拇指了。
哪家寄三块两块的都是常事,有些人家甚至一分钱不寄,老人还得倒贴。
这在整个大院来说,聂秀兰两口子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这陆勇一开口就是二十块。
二十块啊。够一个五口之家一个月的嚼用了。
够买多少斤白面,够扯几身衣裳,够给孩子们交一学期的学费了。
聂秀兰有心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这钱是不是多了些,想说你以后还有自己的小家要顾,想说你们小两口的日子才刚开头。
可话到嘴边,旁边聂小丽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那一下按得不重,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意思。
聂秀兰侧头看了聂小丽一眼,那丫头的目光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她明白了,小丽是让她别管。小丽觉得这事陆勇做得对,做得应当。
聂秀兰在心中微叹,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罢了,罢了。很多事情让小两口自己决定吧,她说再多就招人厌了。
毕竟她只占个小姨的身份,并不是亲爹亲妈。就算是亲爹亲妈,闺女大了,有些话也未必听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