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强清楚,这女人一点都不傻。
她选在视察组还在的时候闹,选在领导们亲眼看着的时候跪,就是要制造舆论压力。
领导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哪怕是为了平息事态,也必然会责令机械厂给出一个远高于政策标准的赔偿方案。
可是这样一来,周志强就彻底完了。
因为安全问题被领导当面抓住,这是第一重罪。
家属闹事处理不当,导致影响了整个视察工作,这是第二重罪。
这两条罪状加在一起,足以让他这个厂长就地免职。
周志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陆之野站在人群的外围,眉头紧锁。他的目光在许国立、周志强、那个怀孕女人和四个孩子之间来回扫过,最后落在了远处机械厂车间那扇半掩着的大铁门上。
门后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之野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但他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抿紧的嘴唇,预示着他正在飞快地思考着什么。
一件普通的机械厂安全事故,为什么恰好发生在领导视察期间?
一个普通工人的家属,为什么能这么准确地把握住时机,在领导们面前大闹一场?
这背后,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陆之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围观的人群。
人群中,一个戴着灰色鸭舌帽的男人正缓缓地往后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
陆之野只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中,并没有过多在意。
也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许国立深吸一口气:“这位大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不围在这,去机械厂的办公室里面好好谈一谈吧。”
妇女垂下的眉眼中,眼珠子滴溜溜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