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走过去，脸上堆起几分不太自然的笑：“许同志，这事怪我。平日里光顾着抓产量，安全这一块抓得不细。

您放心，回头我就重新调整生产安排，该加固的加固，该撤换的撤换。”

许国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他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周厂长，你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也有几年了吧？”

周志强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像是表扬。他忙点头：“五年了。”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许国立弹了弹烟灰，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在周志强心坎上，“一个机械厂，最怕的不是机器出问题，是人出问题。机器坏了能修能换，人呢？”

周志强额头上的汗又渗了出来，他抬手擦了擦，感觉掌心都是湿的。

“许同志说得对，我回去就写检查，一定把安全工作抓上去。”

许国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五点一刻。他转头对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说：“小赵，下一站是不是百货大楼？”

小赵连忙翻看手里的日程安排，确认道：“是的，许主任。百货大楼是今天的最后一站。”

“那走吧。”许国立扔掉烟头，用鞋尖碾了碾：“陆同志，你在清河市待了有段时间了，百货大楼的情况应该也了解一些吧？”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陆之野，闻言笑了笑：“了解谈不上，去过几次。

清河市百货大楼算是全市商业系统的一个标杆，听说明年的经营模式还要调整。”

许国立点点头：“那就一起去看看。清河市商业改革这一块，你也可以多向这些企业多学一学。”

陆之野含笑应下。

要不是之前和许国立闹得不愉快。光这方面看，还真以为是一个长辈对小辈的提携呢。

机械厂出了安全事故，周志强处理得还算妥当，但许国立未必满意。

现在去百货大楼，童海川那边要是拿不出点真东西来，这趟下来，清河市商业系统的面子可就不太好看了。

不过陆之野并不担心童海川。

他们俩虽然没认识多久，但童海川的人生履历，可都攥在陆之野手中，自然清楚他是什么样子的人。

童海川个八面玲珑的人，在商业系统干了十几年，从柜台组长一路干到经理，什么场面没见过。

百货大楼里的那些人，上到副经理，下到仓库保管员，哪一个不是被他调教得跟人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