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野站在会客室门口,目送着施国庆领着几个年轻人朝食堂方向走去,直到他们的背影拐过墙角,才转身回到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展开那张纸条。纸片很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边角,边缘毛糙,上面的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笔迹娟秀,却写得极密,显然是在匆忙间写就。
陆之野凑到窗口光线充足处,逐字逐句地看起来。
“陆同志:老师病倒,托我转告。此次鹏城文工团赴东北巡演,名义上是慰问演出,实则另有任务。
随行人员中,戴黑框眼镜、方脸青年名叫赵振华,是文化局临时抽调来的政工干部,名义上协助简老师工作,实际上负责监视我们与地方人士的接触。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简老师让我提醒您,许国立此次来清河,只是前奏。
上头已经拟定方案,要在东北地区挑选重点企业,抽调技术骨干、核心设备南下支援。清河市钢铁厂是重点考察对象。
简老师也是偶然从一位老领导那里听来的消息,她本想当面告诉您,无奈病倒,只能由我转达.......”
陆之野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才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划燃一根,将纸条点燃。
蓝色的火苗很快吞没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灰烬落在烟灰缸里,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盯着那些灰烬看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缕青烟散去,才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