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她此去,面对的会是一场激烈的争吵、一顿臭骂、一扇紧闭的门,甚至是更不堪的场面。
可她并不后悔。
她这一生顾虑太多,总觉得浑身戴上了枷锁。
小时候,拼命练功,别人休息她在练,别人睡觉她还在练,膝盖磨破了就偷偷抹点药膏,第二天接着练。
后来进了更大的团里,又怕让团长失望,怕让观众失望,怕让所有人失望。
她活得像一只被无数根线牵着的木偶,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的计算和考量,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可那些枷锁,难道真的是别人加在她身上的吗?还是她自己,一砖一瓦地砌起了那间牢房?
准备义无反顾找到那个人的想法,竟没由来的让她心情松快了几分。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呼吸如此顺畅,像是胸口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突然裂了一道缝,有光从缝里透了进来。
秦淮齐咽了咽唾沫,瞪大眼睛看着那两块钱。
两块钱!他有的时候跑一天,从早跑到晚,腿都跑断了,还不一定能跑到两块钱呢。这女人出手也太阔绰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裤子上使劲搓了搓,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像接什么圣物似的把钱接了过来。
他的掌心全是老茧,指尖粗得像小胡萝卜,那两张薄薄的纸币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脆弱。
有了这两块钱,他大哥的药又可以撑几天了。
那些中药不便宜,一副要好几毛钱,他已经攒了半个月了,还差不少。
可这两块钱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他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也松了松。
秦淮齐看了两眼简梨花,把钱仔细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位同志,我建议你把你的包稍微收起来一些。
那边有些人手脚不干净,别弄丢了东西。”
他话说得含蓄,但简梨花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小皮包里拿出一个布袋子。
那布袋子灰扑扑的,上头还打着两个补丁,看起来和她的气质极不相称,可她却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熟练地把小皮包整个塞了进去。
随后又把自己的帽子折叠起来,最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头巾,蓝底白花的,把头发仔细地包起来,在下巴处打了个结。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简梨花就从一个时尚、知性、有气质的女性,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