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葡萄架下的未亡人,张雪梅

他从最开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磨得满手水泡,肩膀脱了几层皮。

我对他尤其苛刻。

让他浇葡萄园,必须挑满三十担水;让他除草,必须一根杂草不留。

那天他顶着正午太阳挑水,中暑晕倒在葡萄架下。

我给他灌了藿香正气水,看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还有十担,浇完了才能休息。”

他点点头,咬着牙站起来。

直到我被蛇咬伤那天。

在树林里,毒蛇的牙印在大腿上,我又羞又急。

李平安毫不犹豫地撕开我的裤子,帮我吸出毒血。

“你傻啊!你也会中毒的!”我奋力的想要推开他。

可他死死地抱着我的腿,没有说话,只是一口一口的吐出黑血。

最后他晕过去,倒在我怀里。

那一刻我魂飞魄散,抱着他喊他的名字,眼泪糊了他一脸。

他胸前的黑玉佩发出微弱的绿光,我没在意,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我怎么样。

我说他傻,他说不傻,说我知道火灾后是你帮我说话,我才没被赶出村子。

从那天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开始注意这个男孩——不,他已经是个男人了。古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臂膀,挑水时背部肌肉的线条。

还有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敬畏,多了些别的什么。

我害怕那种眼神,又隐隐期待。

他夸下海口要修水渠,全村人都当笑话。只有我知道,他每晚在油灯下画图纸,计算着每一分钱。

他问我什么最赚钱,我告诉他,挖到野山参能赚大钱。

其实说完就后悔了,横山深处太危险。

可他真去了,还真的带回来一株“一顶红”。

他拿着野山参来小卖部找我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骂他不要命,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化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把我随口说的话当真,真的去拼命。

后来他为我打跑陈长富,拿出三万块钱替我还债。

厚厚一沓钞票拍在桌上时,陈长富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李平安站在我身前,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墙。

那一刻我知道,我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