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寂的目光落在苏绯雪瞳孔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符文上,像被灼了一下,迅速别开眼。空气里忽然多出一种黏稠的静默,仿佛连呼吸都被那枚符文黏住。
“防?”芽衣轻声反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太刀的刀镡,“那可是我弟弟,也是北辰寂他的弟弟,让我们防自己的亲人?”
他只是站起身,背对着二人,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压低的云幕。风从窗缝渗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像一面迟迟不肯降下的旗。
“芽衣,”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无法动摇的冷静,“家人不是盲目信任的代名词。”
芽衣指尖一顿,刀镡发出极轻的“叮”声,像某种无声的抗议。
北辰寂继续道:“我们北辰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防止联盟颠覆整个大陆的秩序,白长夜他有这个能力,虽然他没这个心思。”
夜风愈冷,像无形的刀锋贴着窗棂刮过。北辰寂背对二人,指节抵在窗棂上,微微用力,木质的边缘发出极轻的“咔”声,仿佛随时会裂开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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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这个心思——至少现在没有。”苏绯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得像一缕将熄未熄的烟,“可量子之海不讲究心思,它只讲究代价。他从那取得了力量,就要付出与之相等的代价。”
“代价……”北辰寂低声重复,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钝痛。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昏暗的灯火,落在苏绯雪身上,“你觉得,那代价会是什么?”
苏绯雪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淡金色的纹路像活物般沿着她的皮肤游走,最终停在她手腕内侧,凝成一枚细小的符号——像是一扇门,又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那不是我们能替他承受的。”
芽衣的指尖在刀镡上收紧,指节泛白。她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里映出北辰寂紧绷的侧脸:“哥,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如果量子之海真的在‘回应’他,那我们至少得知道,它在回应什么。”
北辰寂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他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那柄长刀——刀身漆黑如夜,刀锋却泛着幽蓝的微光,像是被量子之海的潮汐浸染过。他指尖抚过刀背,低声道:“那就去问他。但这一次,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苏绯雪抬眼,淡金色的纹路在她瞳孔深处一闪而逝,“你是说……”
“如果他已经不是‘白长夜’了,”北辰寂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们就得亲手把他带回来——哪怕只剩下一具躯壳。”
空气骤然凝固。芽衣的刀镡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她站起身,紫色的瞳孔里燃起一簇幽暗的火:“哥,你疯了?那是长夜!”
“我没疯。”北辰寂转过身,目光如刀,“我只是比你更清楚,量子之海从不讲情面。如果它真的选中了他,那我们就得在‘他’彻底变成‘它’之前,把他拉回来。”
苏绯雪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们北辰家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固执。”
此刻,一阵风吹过,随风而来的还有一道白色的人影。
“我刚准备进来就听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所以就没敲门擅自进来了,在说什么?”突如其来的白长夜一脸轻松的问道。
白长夜的声音像一块投进水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屋里凝成冰的气氛。
北辰寂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在幽蓝刀光下泛出青白。芽衣却下意识上前半步,像是想挡在兄长与白长夜之间,又硬生生停住。苏绯雪垂在身侧的手则悄然收拢,淡金色纹路在她腕间一闪,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来得正好。”北辰寂终于转身,声音低哑却平稳,“我们正讨论如何把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