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蕴对着油灯,揽镜自照,细细端详着眼下的伤疤。
嘴里轻轻吐出:“我现在在想,我为什么要怕二夫人?为什么要听二夫人的话?”
“因为卖身契在她手上,随时可以把你卖了!卖到莺楼可就惨咯!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周嬷嬷调侃道。
确实如此!
前世,一听要被卖到妓院,她就吓得浑身发抖,无论二夫人说什么,她都应。
可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司蕴勾唇浅笑,从布袋拿出几个小药瓶,小心翼翼地往伤疤上抹药。
“这瞧着,像是宫里的东西!”周嬷嬷瞥了一眼,随口道。
司蕴嗯了一声:“去疤的药膏,效果还不错!公主和太子妃,还有谢姑娘都找了一瓶去疤的药给我!”
“她们对你真不错!想必是看在国公爷的份上!她们都知道你跟国公爷已经……”
“不知道!她们就不能是看在,我聪慧美丽的份上吗?”司蕴咧嘴笑道,“我可是铆足了劲,巴结着她们呢!”
“你要点脸吧!没有国公爷,巴结也没用,谁认识你啊?”周嬷嬷嬉笑两声,而后又觉这话不妥当,敛了笑。
抬眼去看司蕴,她低头正收着药瓶子,瞧不清神色。
周嬷嬷放下手上的活,幽幽道:“当年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必如此辛苦……”
“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说这些?”司蕴脸上淡漠的笑,“都过去了,现在不挺好的吗?”
周嬷嬷眼眶泛红,连连点头,半晌才开口问:“乔氏逼你签卖身契时,国公爷正好在府中,你说去找他帮忙,他为何不愿帮忙?”
“我不靠他,也能自己赎回卖身契!”
司蕴眸中似有细碎的光,并不扎眼,声音显得很平静。
“男人啊,就不能对他们抱太大的期望,心都狠着呢!你身子都给他了,一封放良书都不肯写!真够绝情的!”
周嬷嬷声音闷闷的,思绪回到那年,老成国公去世后,乔氏一天都等不了,司蕴被逼着签下卖身契。
司蕴气势汹汹,说要去找傅稹替她主持公道。
去时斗志昂扬,回来偃旗息鼓,像个闷葫芦,哭个不停,问什么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