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在坦克开炮的瞬间就本能地扑倒在一个相对坚固的混凝土块后面，巨大的爆炸冲击让他耳膜嗡鸣，口鼻中满是尘土。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挣扎着爬起来。

他计划前往的 武器存放点，在爆炸的余波中已经彻底变形，金属门扭曲着，守卫不知所踪。

混乱中夺取武器的计划落空了。

但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猎鹰，瞬间锁定了废墟中那个正在微弱抽搐的身影。

唐纳森！

亚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大仇即将得报的狂喜，也没有目睹毁灭的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拿着手术刀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被压抑到极致、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疯狂。

他像幽灵一样，无声而迅速地穿过弥漫的硝烟和惊恐四散的人群，走向那个曾经夸夸其谈带领人们走向曙光，如今却如同烂泥般瘫在瓦砾中的唐纳森。

他的脚步踩在滚烫的碎片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亚瑟弯腰，从一堆烧焦的木头旁，捡起半截锈迹斑斑、刃口崩裂的砍刀碎片。

灼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铁锈的气息。

唐纳森模糊的视野中，一个白发的男人，眼神空洞如恶鬼，亦如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的身影，穿过烟尘，一步步向他靠近。

那身影越来越清晰，直到停在他面前。

唐纳森仅存的右眼艰难地聚焦，看清了那张脸——苍白、年轻、布满污垢，以及那双眼睛……

那双空洞死寂、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冷静到极致的疯狂的眼神！

是那个……被他用“希望”骗进来的……流浪汉……

亚瑟蹲下身，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他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他只是平静地、稳稳地握紧了那截锈蚀的刀片，刀尖对准了唐纳森焦黑残破的胸口那里。

一颗被烟尘覆盖、但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是他所有罪恶和伪善的终点。

唐纳森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似乎想要求饶，又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