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变得温顺，而是像……像亲眼见证了某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浩瀚而可怕的存在，所有的野心、算计和残忍在那股力量面前，都变成了可笑又可怜的孩童把戏。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没人知道波克船长在那颗星球上，在那艘古怪的染血抹布号旁边，究竟目睹了什么。

也许他看到了时间被肆意玩弄，也许他目睹了星球尺度的异常被轻易收容，也许他感知到了那名为“逐因”的叙事级恐怖的冰山一角……

但有一点是所有关注此事的海盗们都清楚的——那颗被标记为“已死”的星球，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死灰复燃，星河可证！

遇上这样的力量，这样的存在……谁又能不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呢？

波克船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从璀璨的星河收回，落在那艘领先航行、看似不起眼的染血抹布号上。

“海盗王……萨格……”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这一次……或许……真的要看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火并了……”

只是不知道，这场大火，最终会焚尽谁。

……

染血抹布号结束了最后一次剧烈而颠簸的虫洞跳跃，舰体发出拼凑出来的金属呻吟，最终稳定下来。

主屏幕上混乱的能量流如同退潮般散去，显露出跳跃点另一侧的景象——一片从未在星图上被标注过，隐藏于错综复杂的引力迷宫深处的星域。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破碎颚骨”，星际海盗们的自由乐园，法外之地中的法外之地。

初次目睹这片星域，足以让任何见多识广的太空旅行者感到震撼。

并非因为其有多么富丽堂皇，恰恰相反，这里充斥着一种粗粝、野蛮、却又生机勃勃的混乱美感。

破碎的小行星带构成了天然如同巨兽骸骨般的防御环带，小行星大多被掏空，内部改造为蜂巢般的巢穴、隐蔽的船坞或是张牙舞爪的炮台阵地。

随处可见废弃的飞船残骸，有些像是几个世纪前的古老型号，它们被随意地焊接、拼凑在一起，形成了古怪的太空浮岛或酒吧。

色彩斑驳、信号混乱的霓虹灯广告牌在真空中无声地闪烁，宣传着各种违禁品、黑市交易或是角斗赌局，巨大的全息投影有的展示着狰狞的海盗标志，有的则循环播放着高额悬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