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心乱如麻,早知道如此,他们当初就不应该一错再错。
她家的发家史还是知道一些的,北平陷落,时局动荡下,日军要修铁路、建工事、维持后勤,对钢材和金属件需求暴增。
不少同行因日军强征、资金断裂倒闭,幸存厂主趁机低价收购设备、厂房、库存,快速扩大规模。
苏许娄三家就是其中几家,只不过他们被逼无奈攀附日伪,为日军生产大量军工配件。
可她们从来没有残害同胞,她们是无辜的,她一直坚信,因为她的父母都是那样和善的人,怎么可能压榨工人。
她在想什么阎解放完全搞不懂,什么叫把他们介绍给他,难道不仅仅一个老中医?
应该是说错了吧,阎解放感觉苏婉卿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可能是两人还不熟悉。
“那就谢谢嫂子了,过年你跟娄哥会不会四九城,咱们可以一起走,要是可以,正好带我拜访一下,熟人好说话。”
记得娄小娥说过一嘴,那个老中医不给人看病了。
年纪大了都这样,肯定是交给儿孙们,自己躲清闲。
这可不行,他想要让老中医给看病,鬼知道后代本事怎么样,这就需要娄家帮忙引荐一下,能节省不少麻烦。
可这话在苏婉卿耳朵里就变了味,这是要把他们拐回去,还是需要个人质。
她指尖攥得发白,下唇被牙齿咬出一道浅痕,喉间滚过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
定了定神,她才抬起眼,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我跟你回去,老娄……老娄他还有些事要处理,今年过年,就不回去了。”
阎解放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坐在那里,一身素色旗袍衬得身姿纤细,眉眼间满是柔婉,
此刻却绷着肩膀,浑身上下都在微微发颤,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满心都是疑惑。
娄贺军这人,平日里跟他往来不算密切,怎么突然平白无故让媳妇跑这一趟,也不说什么事。
找他们帮个忙,不过是介绍个人的小事,怎么倒叫她摆出这副满腹委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