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心底暗自嗤笑,又是一个一心想着捡漏的年轻人。
他刚踏入古玩行当那会儿也是这般心态,总幻想花小钱淘到绝世重器,前前后后吃了无数亏,摸爬滚打多年才练就如今的眼力。
碍于对方是苏婷婷的朋友,他也不好直接冷了对方的兴致,索性伸:手接过佛像,打算一边品鉴,顺带跟阎解放讲讲收藏圈子里的门道。
他指尖顺着佛身鎏金纹路一点点抚过,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我跟你细说下这物件的底细,免得你以后再吃亏。这是晚清民国民间泥塑鎏金佛,属于旧时百姓家里的寻常供奉器,不是官窑、不是宫廷造办处的东西,存世量很大。”
“市面正经行情,品相普通、鎏金脱落、有裂纹磕碰的,也就三四千港币。”
“你这件胜在胎体完整、鎏金留存度高、底座无崩口,算是民间货里的上品,正常市场价顶天五六千港币,一分多的溢价都不值。”
“咱们古玩行有行规,物件行情是死的,东西本身就值这些钱,收藏再久、养护再好,也不能临时凭空加价。林老刚才多要你五百,纯粹是仗着自己把玩多年、带点个人感情随口抬价,完全不合圈内交易规矩。”
“你看这个底座就有些…”
沈砚秋边说边翻过来,手指落在方形底座边缘,正准备继续讲讲民间佛像底座的通用工艺、造假通病、辨识要点。
可指尖刚贴到底座接缝处,他话音骤然卡住,眉头微蹙,口中轻咦一声。
“不对……这底座不对劲。”
沈砚秋话音一顿,神色骤然凝重。
一旁的苏婷婷瞬间紧张起来,叽叽喳喳凑上前,满脸焦急:“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真亏大了?我就说那老头不地道!平白无故临时加价,太不靠谱了!咱们现在能不能去找他?把那多花的钱退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