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丞虽仍列于官籍,但跟“吏”一样从事具体杂务,在“官尊吏卑”的体系中处于尴尬夹层。尤其偏远地区的驿丞,名为赴任,实则跟流放无异。
像夏松这种一心钻营往上爬的人而言,这等贬谪尤如软刀割喉。既不似革职罢官那般留有卷土重来的余地,又非明目张胆的刑戮让人死得痛快。
而是将他的钻营心机、青云之志,统统扔进驿站马厩的铡草堆里,任其在迎来送往的赔笑中、在传递公文的奔波里,一寸寸沤成烂泥。
这等境地,比刀刃见血更狠。刀伤可愈,而雄心在微末中腐坏的滋味,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夏柏想想夏温娄曾经的战绩,好像的确没吃过亏。“若有什么你不好办的事,可以由我出面。我和他是兄弟,有些事我做比你做更合适。”
“嗯,好。”
夏然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听两人说话,夏柏担心冷落小儿子,便结束这个话题。
“然儿在明礼馆可还习惯?”
“习惯,先生和同窗都很好。”
“可有人欺负你?”
“开始有,后来萧哥哥送我去了一次就没人欺负我了。”
夏温娄从旁宠溺的补充:“就是萧世子。夏小公子是朗国公府的常客,比我混得开。”
小儿子能有这份机缘,夏柏喜不自胜。朗国公府可不是有门路就能攀得上的。
父子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
“先生,将军请您和二位公子去膳厅。”
小厮垂手立在门边,神情恭敬地禀报。
夏温娄亲自推着夏柏,和夏然一起随小厮去膳厅。
膳厅的人不多,除了夏温娄父子三人,便只有冯良、冯昌和冯落英。
席间,冯昌举杯向夏温娄敬酒:“夏公子,今日多有得罪,我给你赔个不是。”
“大公子言重了,是在下未说清楚,才有了误会。”
主位上的冯良发话:“都不是外人,不必如此客气。以后你们便以兄弟相称。昌儿,替你夏兄弟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