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万山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衙役依旧天天上门,查账的力度丝毫没减。
王万山再也坐不住了,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厚礼,匆匆赶往宁王府。
等了许久,宁王才慢悠悠地走进来,不耐烦道:“你怎么又来了?”
王万山连忙上前,语气急切:“王爷,听闻您去见过夏巡抚了,可说了草民的事?怎么府衙还在查我们王家的账啊?”
宁王端起茶盏,避开他的目光,敷衍道:“本王是去见了夏温娄,也帮你说了情。可那小子油盐不进,说他是奉旨办差,连本王的面子都不给,本王也没办法啊。”
王万山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您再想想办法啊!要是再查下去,王家的家业就全完了!”
“办法?本王能有什么办法?他是皇上的人,本王也惹不起。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别再来找本王了。”
说罢,不等王万山再说什么,宁王便起身离开。王万山呆呆的愣在原地,宁王府管家抱着王万山送的礼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吩咐小厮:“送王东家出去。”
王万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宁王府,被小厮送出来后,他失魂落魄的坐上马车,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是悲凉,又似是茫然。
正在王万山想如何破局之际,崔进的信来了。他看完信,习惯性的取出火折子烧信,但他忽然想到什么,很快手忙脚乱的将刚燃起的火苗拍灭。好在手快,只烧了一个角,并未烧到字迹。
崔进要王万山联络整个苏州的织机坊,借“朝廷加税、商户难承”的名头降低机工工钱,把机工的怨气全引到官府头上。
等民怨沸腾、乱局初现,宣国公府再以“稳定江南”为由出面调停,届时夏温娄的查账必然搁置,王家就能借势脱罪,甚至重回往日风光。
可这步棋相当险,一旦失手,王家就是挑动民乱的罪魁,满门都得跟着灰飞烟灭,再无翻身的机会。
其实从他摆明跟夏温娄作对开始,就已经没得选了,只是,破釜沉舟是需要极大勇气的,而很快,另一封来信恰恰给他添了勇气。
他将最近的所有来往信件妥善收好,让管家通知几个掌柜的来王家,他有要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