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心惊的是后面几行:“陈州府学训导张秉德,揭发田亩舞弊,杖毙于府衙刑房”,“西平县乡绅李茂才,拒献祖宅,夜焚其家,伪作失火”,“经手灭口七人,皆陈州地界”。
夏温娄看得背后发凉,赵瑞还在继续写,笔锋继而转向江南,那是赵瑞只待了两年的浦江府,没想到也沾满了铜臭与血腥。
“浦江布商沈瑞南,产业估值十五万两,献于国公府”。当初赵瑞为了逼沈瑞南交出布庄与码头货栈,凭空罗织“囤积居奇、哄抬布价”的罪名,封了铺面查抄家产。
沈瑞南阖家被判流放三千里,沈瑞南在被押解至钱塘江边时“遇劫”身亡,实则是赵瑞派心腹伪装成水匪下的手。
“江南漕运,火耗银七万三千两”,赵瑞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投效两府,替伯爵府包揽了浦江府半数漕粮押运之权。借着“淋尖踢斛”“风耗水损”的名目大肆加征,虚报的损耗比几任知府加起来还多。
最末一行,与开头的陈州罪证遥相呼应:“江南两载,敛财二十二万两,命案三桩,皆为鹰犬之责”。
赵瑞缓缓放下笔,长舒一口气,赤红着眼睛看向夏温娄,声音嘶哑道:“让他停手。”
夏温娄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便冲影绝打了个手势,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影绝察觉出夏温娄情绪不对,扔掉手中的鞭子,走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赵瑞冷笑一声,“他当然有事,这些东西交上去,如果崔、汪两家不死,死的就是他夏温娄。”
夏温娄紧紧攥着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刺骨的疼痛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反倒将他被那两份供词搅得一团乱麻的心思逐渐拉回清明。他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对担忧的影绝道:“我没事。”
话落,他便转头看向赵瑞,眼神冷得如千年寒冰,“你重新写一份,把汪知许和崔进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