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萍目光空洞地看着院中最后一个箱子被抬走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嘲讽,“钟家劝说我诬陷罗岱,事成之后,孔家人会想办法让我尽快死在孔家,他们再将我的嫁妆全数还给钟家。”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那口气堵得太久了,怎么都顺不过来。
“我当时想不通,这点儿嫁妆,对钟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为什么非要出这种损招,非要置我于死地。”
她转过身,面对着夏温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今天我才知道。”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随即被她强行压住。
“原来钟家要的不是嫁妆,是藏在嫁妆里的东西。他们是我的亲舅舅啊,一个箱子而已,只要他们张口,我会给的……”
尾音消散在风中,院子里霎时一片死寂。夏温娄望着她紧抿到发白的嘴唇、泛着红却倔强未湿的眼眶,心里也不是滋味。
钟泫为了不让人起疑,毫不犹豫的牺牲掉亲外甥女,任谁都觉得冷酷无情。
“这件事,你说了算。孩子过不过继,怎么过继,都随你。如果需要我跟哪个衙门打招呼,尽管开口。”
夏温娄不知道该怎么劝不大会劝人,便说了些实际的。罗萍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在空荡荡的院子上,像是在看那些早已搬走的箱子,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这种事只能靠罗萍自己消化,别人帮不了她。
“那我先走了。”
罗萍仍旧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一下头,幅度比方才更小,似乎连做这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极大力气。
夕阳已经沉到了屋檐下面,余晖将半边天空染成暗橘色。夏温娄走出院门,回头望了一眼,隐约还能看见廊下一角静立不动的身影。
夏温娄无声的叹了口气,抬脚走进了暮色里。
歇了将近个把月,夏温娄总算肯去国子监上值了。齐楠竹听说他来了,激动得险些落泪,忙不迭地将一堆文书、簿册、钥匙、印信全数交接给夏温娄,随后便欢欢喜喜地去了礼部走马上任,人都仿佛年轻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