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温娄缓缓走上前,他在卢氏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公平?你好意思提公平吗?”
卢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就忘了你做的那个梦了?”
卢氏的脸色瞬间煞白,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夏温娄没有移开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你不止欠夏谦和然儿一条命,还欠外公、舅舅、舅母他们全家的命。桐樾甚至都没机会来这个世上——”
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几分,“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卢氏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哭。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浑身僵硬,半晌,才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那……那是梦……不是……不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夏温娄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卢氏不敢直视,“你若认为那是假的,那你为什么对夏松避之不及?”
卢氏没有见过这样的夏温娄。眼前的儿子让她觉得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冷静、锋利、不留情面,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她忽然觉得害怕,怕得脊背发凉,怕得手指都在发抖。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儿子那双眼睛。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她多希望这时候有人能推门进来打破这间屋子里令人窒息的安静,让她从儿子的目光下逃开。
可惜没人来。
夏温娄的声音再次响起:“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我和然儿跟你是怎么失了母子名分的?”
此言一出,卢氏终于崩溃了。她放声大哭,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
她伸手紧紧抓住夏温娄的袖子,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别说了……温娄,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别再说了……”
“还真不愧是跟夏松做过夫妻的人,他也好几次跟我说——过去的事,别提了。”
卢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儿子,哭着喊:“不一样!我跟他不一样!我没想过害你们……从来都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