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信……”

他的声音微弱。

周佩闻自顾自说着，仿佛要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都倾诉出去一般。

“娘亲不要我，她怎能不要我……”周佩闻视线被泪水模糊，他的泪珠不断落下，说出的话都哽咽起来。

“娘亲是世上最爱我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她把我留在这里……娘亲不要我了……”

“明明，明明她说我是她最最爱的宝贝……可是在梦里，她却和其他人说笑……”

周佩闻攥着被子角，没有哭出声，却让人感受到窒息的悲恸。

“……梦？”

周崇西扶着床头，险些晕倒。

——梦。

“什么梦？”周崇西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猛然间想到从前那个蹊跷的梦，那个被他认为是仙境的梦。

“你也梦到了？”周崇西看他，伸手抓住周佩闻，又重复一句，“你也知道那个梦？！”

“若是没猜错，梦里的，才是真正的娘亲，”周佩闻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丝报复的快意，他继续给周崇西伤口撒盐。

“您贬妻为妾，让娘亲受辱，让柳姨娘欺她一头，让宫人怠慢于她，而您，背信弃义。”

“娘亲倔强，执拗，她若是要，便会极尽所能争取。”

周佩闻一字字说的很慢，每一个字却像是千斤重一般，重重压在周崇西身上，“自然，若是娘亲不要，那她便会抛弃所有，再也不回头！”

“如此，若是我死了，便能跟在娘亲身边赎罪，在这儿，不会再有人护着我了。”周佩闻撇开眼，不再看周崇西。

“朕不信……”周崇西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站起来，猛然后退几步。

却因动作太大，踉跄着险些摔倒。

堂堂一国之君，此时竟如一条丧家之犬被劈头盖脸泼洒一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