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竹道:“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刘振嵩介绍刘星衍说他是东海人士,一个在海边长大的人会怕水?”
赵锡麒道:“不稀奇,不稀奇,所谓北人骑马,南人划船,只是说说而已,有几个真的会骑马划船?”
陆风竹怕他又扯远了,道:“还是说说宴会上的事情吧。”
赵锡麒道:“那次宴会最后闹到不欢而散,因为在宴会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陆风竹道:“为了什么而争吵?”
赵锡麒道:“还不是为了祈香山和岑红叶。我记得当时船绕着香山冢转圈,吕老师又在席间大肆吹捧祈香山的诗歌,都是些陈腔滥调,听的大家生厌,他为了怀思祈香山,还用集句的方法作诗五首,让我们挨个临栏念诵。”
张问陶道:“你还别说,这几首诗还是作的不错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陆风竹刚想说诗就不用念了,他却已经开始吟了起来:
“素轩阁里冰雪身,行云乍绕湘湖尘。不知祈郎情多少,宫柳长条欲似人。
醉抛锦瑟落花傍,春过蜂须未褪黄。十里芙蕖珠箔卷,试歌一曲凤求凰。
香鞍紫络度烟霄,金管瑶笙起碧寥。 谁唱凉州新乐府,旧人弹泪觅红桃。
渔阳鼓动雨铃喑,长乐萤流皓月沉。不信铜驼荆棘后,一片红叶秀中林。
将身莫便许文鸯,罗袖能窥宋玉墙。望断湘湖烟波里,一丛仙蕊满山香。”
赵锡麒道:“吕老师作诗还是没得说,就因为这些诗还不错,我们也就念了,可是接下来吕老师又在船上摆上香案,说是要焚香祭拜祈香山,他还口述了一篇祭文,让孙少詹写,因为孙少詹的书法是我们这些人当中最好的,可是一听祭文的内容,孙少詹就不愿意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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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竹道:“为什么?”
张问陶道:“因为那篇祭文吹捧太过,太肉麻了,我记得其中有一句:伏唯我香山先生,天纵奇才,李杜之后,一人而已。居然将祈香山列为李白、杜甫之后第一人,若是传了出去,大家会认为吕老师得了失心疯。”
陆风竹道:“我听你们说话,似乎都对吕宗伯吹捧祈香山不满,那为何还要去参加宴会呢?”
“这个嘛...”张问陶一时语塞。
赵锡麒道:“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因为跟着吕老师可以认识许多文坛上有影响的人物,其中不乏翰林学士,殿试考官等,认识这些人对我们金榜题名可是大有助益的。”
陆风竹道:“原来如此。孙少詹不愿意写祭文,之后呢?”
赵锡麒道:“吕老师很生气,骂孙少詹毫无良知,他说:当初你到京城时不过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若不是我提携照应,你能够有今天吗?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当时都很惊讶,吕老师素来脾气好,哪知他会为这件事当众这样辱骂自己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