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断鸢记二

行捕司 P区N子 2325 字 2025-05-10

夏宰相口中的一段佳话,到宫里人嘴中却全变了味,他们纷纷在背后讥讽永宁是个倒霉鬼,有的说她平时对人太冷淡,是以出了事没人替她说话,有的说她在风筝上写的就是首淫诗,有的说那位莫汉国的王子默云目不识丁,有的说他少年时骑马摔断了腿是个瘸子,有的说他上过战场中了一箭是个独眼龙,还有的说他脾气暴躁每天都要喝上三五斤酒,喝醉了就抽身边的人来发泄。

这些传言像是一把把刀子扎进永宁的心里。

从繁华的京师到荒凉的边境,她一路抹泪,身边的宫女太监因为要跟着她一起去异国他乡,心中都恨她,没人上前安慰,这其中只有一个名叫翠萍的侍女对她不离不弃,始终守护在她的左右。

一路上永宁的心思全在一个名叫王文星的侍中身上。

王文星是二甲进士出身,做过翰林,负责教导皇子公主们读书,永宁最爱作诗,因此常向王文星请教。

宫禁森严,王文星是外臣,无论何时他与公主交谈都得相隔两丈远,且中间还得隔上帘子。

因此永宁并没有看清过王文星的正脸,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爱上了王文星,要嫁也得嫁给王文星这样的文人雅士。

公主爱上翰林学士是不是佳偶天成,一段佳话她不知道,只是她绝不敢去和父皇提这件事,也没人帮她去提这件事。

而今她要远嫁,终于鼓起勇气点名让王文星随驾,理由当然不是自己爱他,而是按照惯例公主远嫁和亲,朝廷都要派文士跟随记录一路艰苦的行状,传之后世,让人铭记这些为国献身的公主们的功德。

这种点缀门面的事派谁去都一样,既然公主点名,皇帝便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越往西走越干燥炎热,这一天来到一座小县城。

永宁问翠萍:“翠萍,可有冰镇西瓜?”

翠萍答道:“有的,县令都为公主备好了,东西难得,底下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小主,

永宁道:“拿去给王侍中吃吧。”

翠萍有些犹豫,这一路上公主给王文星的赏赐越来越多,底下已经有些人开始说闲话了。

永宁蹙眉道:“怎么了?连你也要违背本宫吗?”

翠萍只得道:“奴婢遵命。”

永宁道:“我新近写了几篇诗文,你也一并带去给王侍中看看,请他批改。”

翠萍领命退下,那厢王文星在驿馆之中却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看见翠萍来了,急忙上前问道:“莫不是公主又有赏赐?”

翠萍冷冷地道:“公主有赏赐是你的造化,你干嘛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王文星急道:“好姐姐,你告诉我,公主是不是准备带着我去漠北,再也不让我回中原了?”

公主出嫁,陪嫁的嫁妆、仆役不计其数,像翠萍这样的贴身侍女自然是要一直陪着公主的,可是王文星这样的人在送公主到了莫汉国后,按照惯例是可以继续回朝做官的,但只要公主开口让他留下,他就必须得留。

决定不了自己命运的永宁公主却可以用一句话就决定王文星的命运。

翠萍道:“公主殿下的心思我们下面的人怎么能胡乱猜测?这是公主新作的诗文,你好好批改一番。”

王文星接过诗文,他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能下笔批改,但若说是胡乱批改一番他却万万不敢,公主若是发怒了,他不用等到漠北,现下就得大祸临头。

翠萍见他迟迟不落笔,便催促他。

王文星‘哇’一声哭了出来,扑通跪下之后拉住翠萍的手,道:“好姐姐,你救救我吧,我家还有父母高堂,我还未娶妻生子,我不能留在莫汉国的,求求你。”

翠萍被一个男人拉住手,脸羞的通红,怒道:“男子汉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每年多少将士埋骨边关,都和你一样,国家早就亡了!”

当天,永宁还是拿到了批改后的诗文,她异常高兴,她指着其中一段诗道:“想不到王侍中居然对的如此工整。”

永宁写的诗是:

凭将红泪裹相思,多恐知音没见期。相见只烦传一语,江南五度落花时。

回的诗是:

江南才子杜秋诗,垂老心情果园悲。金缕歌残休怅恨,铜人泪下已多时。

金缕歌残休怅恨,铜人泪下已多时。这两句隐含家国之悲,似不吉利,但永宁却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