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清楚，此时此刻的“逃亡”并不是真正的逃避，而是为了奔向那一丝光明。尽管这光明可能需要他用余生的自由去换取，但他别无选择。

当他推开特案组的门时，值班警员小陈正在啃包子。小陈看见他突然出现，差点被豆浆呛到，手忙脚乱地放下包子和豆浆，站起身来。这个传说中 “周明的左膀右臂”，此刻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帆布包带子磨得发白，眼神里满是疲惫却又带着决绝。

“我……我是来投案的。”方玉明的声音略微颤抖着，仿佛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帆布包，而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他的双手紧紧地将帆布包抱在胸前，似乎生怕它会突然掉落。

审讯室里的灯光异常刺眼，方玉明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录音笔，那支录音笔就像一个沉默的证人，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供述。突然，方玉明笑了，这笑容里既包含着解脱，又透露出一丝自嘲。

他缓缓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被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叠转账凭证。这些凭证按照时间顺序摆放，每一张都清晰地标注着具体的项目、金额和经手人。

“2019 年 3 月，在青河水库修缮工程招标前，周明给了我 300 万，让我帮忙修改评标参数。”方玉明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其中一张银行流水，上面的数字显得格外刺眼。

他接着说道：“后来工程验收时，我们伪造了混凝土检测报告……”其实里面掺了 40% 的芦苇秆 —— 成本降了一半，可下游三个村子，就这么被洪水淹了。”

小陈紧紧握着手中的笔，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这些细节在秦宏伟的供述中不过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但此刻，方玉明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这些片段一点点地拼接起来，构成了一条完整而罪恶的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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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玉明提到“张立群多次收受周明的海外账户转账”时，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巨大的压力。就在这时，方玉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从内袋里掏出一个 U 盘，“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周明和张立群的通话录音，”方玉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商量着把脏钱转到开曼群岛的账户，还说‘就算查出来，上面有人保着’。”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林朝阳的手机突然响起，将他从睡梦中惊醒。电话那头，小陈的声音有些急促，“林局，您快来一趟审讯室，有重要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