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的辩护律师突然“唰”地站起来,语气急促地说:“反对!审判长,被告人李某虽在工程建设中存在违规行为,但溃坝事故主要是因去年汛期降雨量远超历史极值,属于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不应将全部责任归咎于被告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反对有效!”审判长重重敲了下法槌,打断了辩护律师的话,“请辩护人聚焦本案犯罪事实,无关的辩解请勿提及,否则视为扰乱法庭秩序。”辩护律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悻悻地坐下,不再说话。
举证环节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当公诉人展示出张某伪造的监理报告时,法庭后排传来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声——报告上“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同意验收”的红色印章鲜红刺眼,而附件里的钢筋强度检测数据却清晰地显示,所用钢筋的抗拉强度仅达到国家标准的六成。最令人发指的是一段录音,那是李某在工地办公室给张某打电话时的通话记录,录音里,李某的声音带着不屑与冷漠:“水泥标号掺点沙子怕什么?能省不少钱呢!洪水真来了,先淹死的是那些住在河边的穷老百姓,跟咱们有啥关系?”
这句话像点燃的炸药包,瞬间将旁听席的情绪推向高潮。有人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向被告席,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眼疾手快的法警及时拦下;有人捂着嘴失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滑落。李某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胸口,灰色的囚服后背渐渐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法庭调查阶段,那位在溃坝事故中失去丈夫的女人作为证人出庭。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捧着丈夫的遗照,照片上的年轻消防员穿着橙色救援服,笑容灿烂得像阳光。“那天早上出门前,他还跟我说,等洪水退了就带我去拍婚纱照...”她的声音哽咽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玻璃渣,“可现在,婚纱照变成了遗照,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收到了一本烈士证书...”她抬起布满血丝的泪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被告席,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喝着茅台、签着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住在河边的人?有没有想过那些为了抢险救灾,连命都丢了的人?”
张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弯成了弓形,法警连忙递过一杯温水,他却猛地挥手打翻,浑浊的水溅在囚服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渍。“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那些遇难的人...”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他们给我塞钱的时候,我想着女儿的学费,想着家里的房贷...我一时糊涂,我错了...”
“被告人情绪失控,休庭十分钟。”审判长看了眼手表,宣布休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休庭时,法庭外的走廊里挤满了人。记者们围着公诉人,七嘴八舌地追问案件细节;受害群众互相搀扶着,靠在墙壁上抹眼泪,低声诉说着各自的遭遇。有个穿校服的男孩趴在母亲肩头,指着法庭内被告席的方向,小声地问:“妈妈,那些叔叔为什么要偷工减料呀?他们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吗?”女人轻轻摸着儿子的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他们太贪心了,被钱蒙住了眼睛,连良心都丢了。”
再次开庭时,法庭内的气氛更加紧张。就在审判长准备进入法庭辩论阶段时,李某突然情绪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挣扎着想要往前冲,嘴里大喊着:“我要揭发!我要立功!市水利局的赵副局长也收过我们的钱!每次工程验收前,我们都要给他送购物卡和现金,前后加起来有五十多万!”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将他按回座位上。审判长皱着眉,示意书记员将李某的揭发内容详细记录在案,并表示会将线索移交相关部门调查。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让原本清晰的案情突然变得错综复杂,旁听席上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被惊扰的蜂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