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插着针管,还戴着氧气面罩
见此,楚默言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消息,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迷的
坏消息,他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即便在昏迷中梦到的那些画面,也都仅仅是十四岁之前的点滴
再往后的记忆,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啊……好烦啊……梦到了一些本该忘记的细节……)
楚默言满心烦躁,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曾经的过往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他都快忘记自己刚到楚家的时候有多怂包了
让人白白欺负了快三年才开窍
(也是够蠢的……)
这么想着,楚默言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
他再次睁开眼,入目便是一脸焦急的淮桉
此刻,淮桉正焦急的说着什么,但很可惜,楚默言听不见
失忆也带走了他识别口型的能力
见此,楚默言心里更烦躁了
他还是没有习惯自己双耳失聪的事实
令人恼怒的梦境再加上糟糕透顶的现实生活
楚默言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他甚至想再次撞晕过去,最好狠点,连梦都做不了
“楚默言?你是不是脑袋还疼,我喊医生了,你在坚持一会”
淮桉焦急地絮叨着,他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宿都没合眼
小主,
楚默言虽然听不见淮桉在说什么,但从对方那焦急的神情和关切的眼神中,也明白这是在关心自己
刹那间,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心脏处蔓延开来
痒痒的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病房里回响
楚默言他看着床边的淮桉,不自觉眯了眯眸子
鬼使神差的,他将面罩一把拔下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寂静
可他全然不顾,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将淮桉一把抱住
这猛烈动作让他手上的针被弄掉
殷红的血珠顺着手背缓缓流下,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楚默言就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把头埋在淮桉颈间蹭了蹭
就好像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淮桉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楚……默言?你这是做噩梦了?还是……?”
淮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打着楚默言的后背,试图安抚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楚默言没戴助听器
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下意识地想去拿助听器
但楚默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而抱得更紧了
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无奈,淮桉只能像抱小孩似的抱着楚默言
就像九年前,楚默言安慰他那样
……
楚默言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一直都清楚淮桉对他来说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但这种特别,好像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
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淮桉当做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样,爱惜着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尤其是在做了那场堪比走马灯的梦后,再次见到淮桉的这一刻,这种感觉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