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的指尖触及棺盖的瞬间,整个洞窟突然陷入绝对的黑暗。沈清感到有冰冷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后颈,那触感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是母亲为她梳头时的动作。
“好孩子,“母亲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该换香了。“
黑暗中亮起十二盏蛇骨灯,照出沈清站在水晶棺旁的诡异景象——棺中的“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而真正的沈清皮肤正在龟裂,露出里面流动的香料。念安和阿莱娜的银线突然调转方向,如箭矢般射向水晶棺。
千钧一发之际,萧煜的刀光斩断银线。刀锋沾血后浮现出与青铜门上相似的符文,这些符文自动飞向洞顶,在岩层上拼出完整的月家星图。星图降下七道光柱,将水晶棺牢牢钉在原地。
“月沉香消...“萧煜念出刀身上的铭文,每念一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魂归...“他的刀突然碎成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化作锁链缠住正在融化的沈清。
阿莱娜从空中坠落,脖颈上的小蛇已经干枯成标本。她爬向水晶棺,用最后的力气拔出那截蛇骨簪:“姐姐...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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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子离体的瞬间,棺中女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洞窟开始崩塌,月光被翻滚的岩层重新遮蔽。沈清感到有冰冷的东西从自己耳后胎记钻出——那是条金线虫,但体内流动的是银色液体。
虫子落地即死,尸体迅速膨胀成与沈清等高的香茧。茧壳破裂时,走出来的“沈清“后颈赫然带着月牙胎记。真正的沈清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某种桎梏终于被打破。
“走!“新生的“沈清“推开青铜门,门外竟是他们来时的高脚竹屋,“香引之路要断了!“
众人跌跌撞撞冲出洞口,身后传来山体崩塌的轰鸣。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空中的满月呈现出诡异的赤红色。沈清低头看怀中的念安,婴儿皮肤下的银线已然消失,只在心口留下个淡淡的莲花印记。
阿莱娜跪在泥泞中,颤抖的手指轻触那个印记:“...姐姐们...自由了...“
竹屋前的香炉突然齐齐炸裂,炉中的灰烬在空中组成十二个少女的身影,向月亮盈盈下拜后消散无踪。沈清摸向自己的耳后,那里光滑如初,再无胎记。
但当她望向水中倒影时,却看见有个白衣女子站在自己身后,嘴唇开合说着什么。水波荡漾间,沈清读懂了那个口型——“下一个满月“。
萧煜将妻女紧紧搂住,他的刀鞘里不知何时多了半截蛇骨簪,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远处传来岩溶寨的晨钟,但寨子里依然死寂无声,仿佛所有人都随着那些香炉灰烬一起消散了
晨雾笼罩着天香阁的朱漆大门时,沈清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离岩溶寨那夜已过去七日,可念安越来越安静,安静得不似个未满周岁的婴孩。
“夫人?“门房老赵提着灯笼迎出来,昏黄的光照在他皱纹密布的脸上,“您怎么这个时辰...“他的目光突然僵在念安心口,那朵莲花印记正在晨雾中泛着微光。
萧煜上前半步挡住视线:“备热水,再请大夫。“他的刀鞘轻轻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奇特的嗡鸣。沈清知道,那是藏在鞘中的半截蛇骨簪在震动。
穿过三重院落时,沈清注意到回廊下的驱蛇香全部换成了新配的。不是天香阁惯用的青木香,而是带着岩溶寨特有毒草气息的紫鳞香——这种香只会用在一种情况下:防备蛇蛊入侵。
“阁里出事了。“沈清低声说,怀中的念安突然抓住她一缕头发。婴儿的手指冷得像冰,指甲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