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鹏不再把话说下去了。
他知道,父亲能这么说,后面就会留意哥哥的行踪,他就可以放心了。
他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韩丽芳老师给哥哥找了一个中医大夫,那大夫说我哥哥主要是心理压力太大,并且说,适当的体育锻炼对他是有好处的。”
丁祥贵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没再接话,也没法接。
“要多注意俺奶奶,她最近有些不对头。”丁小鹏终于说出了他最担心的事。
爷爷去世,家里变化最大的人就是奶奶了。
这个吵了爷爷一辈子的人,平时总是絮絮叨叨,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没想到爷爷一走,她竟然突然变得安静了,一句话也不再说。
爷爷刚走的那几天,她一个人待在屋里,谁也不见;嘴里总念叨着一句话:“你个老东西,一个人躲清闲去了,扔下我一个,这算咋回事?”
出完殡,喧嚣的场面一结束,她连这句话也不念叨了;一天到晚坐在炕头上,随时睡着,随时醒来。
即使出屋去上厕所,上完后马上回到屋里;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丁小鹏注意到,屋里桌子上放着爷爷的一张放大的照片,用灰色镜框镶着;奶奶每天就盯着爷爷的这张照片看,嘟囔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语。
丁小鹏突然用一种陌生的口吻对父亲说:“爷,不行晚上你和哥哥搬过来睡吧?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丁祥贵愣在那里,心里是一种莫名的兴奋;整整五年了,儿子这是第一次叫他爷,这本该很普通的父子间称呼,今天让他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他马上满口答应:“行,我这就打扫房间,今晚就和你哥搬过来住。”
丁小鹏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该吩咐的都已经嘱咐到了;至于他随口叫的那一声“爷”,他自己也感到很意外,但他发现,自己叫得很放松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