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讲话,叶景珩也没有执着去问。
他转开脸,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星象图案上。那些线条蜿蜒,如同他此刻理不清又斩不断的愁肠。
他何尝不知,有些话自己不该说,也没必要问。
可胸腔里那颗心,却像被无形的丝线层层缠绕,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细密而清晰的痛楚。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为何爱他的答案。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地,想窥探一下自己到底在哪里不如那个病秧子。
他看着她为那人奔波拼命,看着她因那人喜悲,那份毫不掩饰的坚定与炽热,像灼灼的烈日,刺得他眼眶发酸。
从来没有人能为他做这些。
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哦或许曾经有过,比如……母妃?
可母妃也早已离他而去。
叶景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妃宫里那株他小心翼翼呵护的昙花。
那花儿脆弱,他自得了那花便丝毫不敢懈怠,早也看,晚也瞧,等了那么久,盼着它绽放,可就在它即将吐露芬芳的前夜,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将所有的期盼打得七零八落。
从此他便知道,有些美好,或许生来就与他无缘。
他这一生,似乎总在失去。
母妃温暖的怀抱,父皇偶尔的垂怜,安稳无虞的童年,甚至一个干净的自己……
那些美好的东西都如同指间流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在阴谋与毒药中挣扎求生,习惯了用玩世不恭和尖酸刻薄来伪装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深入骨髓的荒芜与冰冷。
他叶景珩并非没有勇气。
他敢不怕伤不怕死,疯狂报复曾经给予他伤害的人,敢在刀光剑影中谈笑自若,敢与命运博弈争一线生机,敢将那些来自各方的杀手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来威慑众人,敢同自己那阴狠毒辣的皇兄暗中争斗……
可他独独没有勇气,去捧出自己这颗早已千疮百孔、浸满寒意的心,给那个自己这一生唯一一次心动女子去看。
他怎么敢呢?
许淮沅像一轮清辉朗月,纵然病弱,但也是干净的,自有其皎洁清华,能堂堂正正地照进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