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瞎子!老瞎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举着那根枣木拐杖,拐杖头的小香炉在月光下闪着金光。他拼尽全力把拐杖扔进河里,拐杖落水的瞬间,竟直直地立在水面上,杖头的小香炉喷出团青火,把那些模糊的人脸烧得吱吱作响。
"二柱子!醒醒!"王瞎子跪在岸边大喊,声音嘶哑,"那是土地庙的镇河符!快抓住它!"
二柱子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有了丝清明。他看见水面上的拐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拐杖,怀里的金香炉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炉口喷出股黑烟,像只手似的往他脸上抓。
"啊!"他惨叫一声,抱着头后退,脚底下一滑,连人带炉摔进水里。香炉脱手而出,在水面上打着旋,冒出的黑烟聚成个三尺高的人影,正是那个土地神,只是这次他的脸清晰了些,眉眼间满是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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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我好事!"土地神的声音像冰锥刺人,黑烟化作无数藤蔓,缠向二柱子的脖子。
就在这时,王瞎子突然摘下脖子上的护身符,扔进水里。护身符遇水即燃,化作道金光,将黑烟藤蔓烧得一干二净。土地神惨叫一声,身影淡了下去,金香炉也"咕噜噜"沉进了水底。
"快上来!"王瞎子把二柱子拉上岸,老瞎子的手烫得通红,显然刚才那一下耗了他不少阳气。
二柱子趴在岸边咳水,咳着咳着吐出颗金屑,落在沙滩上,闪了闪就灭了。他摸了摸脖子,缠枝莲的纹路淡了些,可皮肤下的痒意更甚,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不能再等了,"王瞎子喘着气说,"现在就去派出所,再晚......神仙也救不了你。"
三、自供
二柱子是被王瞎子半拖半拽到镇派出所的。他的衣服还在滴水,怀里紧紧抱着那根枣木拐杖,像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值班的警察小李刚泡好杯热茶,见两人这模样,吓得差点把杯子打翻。
"警察同志,他自首!"王瞎子把二柱子往前推了推,老瞎子的嘴唇都在哆嗦,"他偷了土地庙的金香炉,现在香炉沉在河里,得赶紧捞上来......"
二柱子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小李。突然,他抬起手,狠狠咬破自己的胳膊。伤口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些金灿灿的粉末,像极了磨碎的金屑。他把沾满金屑的手指往桌上一按,留下个清晰的金手印。
"这是赃物......"二柱子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香炉在吃我的魂......这些都是我的魂屑......"
小李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这场景太诡异了——这人胳膊淌金屑,说话颠三倒四,旁边还站着个浑身湿透的老瞎子,说什么香炉沉在河里。他刚要喊人,二柱子突然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乱按,嘴里念叨着:"捞上来......快捞上来......"
所长张建国被吵醒,披着衣服出来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让小李先给两人找身干衣服,自己则蹲在二柱子面前,看着桌上的金手印:"你说香炉沉在河里?具体在哪?"
二柱子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清明:"村外的小河湾,有棵歪脖子柳......香炉在发光,你们能看见......"他顿了顿,突然抓住张建国的手,把对方的手指按在自己胳膊的伤口上,"你摸,它还在动......缠枝莲要爬到我心脏里了......"
张建国的指尖触到伤口,只觉得一阵灼烫,金屑沾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像碎冰。他办案多年,直觉告诉他这事不简单。他立刻安排人手,带着二柱子和王瞎子往河边赶。
到了河湾,果然看见那棵歪脖子柳。二柱子指着柳树下的水面:"在那儿......它在发光......"
几个年轻警察跳进水里,摸了没多久,就有人喊:"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