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峨眉雪

峨眉山的雪是带刃的。

碎雪裹着山风扑进斗篷时,我数着脚下石阶的裂痕——三百六十五级,每级都刻着权力帮的龙纹。李沉舟在前头走得从容,玄色大氅扫过积雪,露出腰间那枚拼合的天下英雄令。青玉在他指间翻飞,像只被驯服的鹰。

萧秋水落后我半步,呼吸轻得几乎融进风雪。自药王谷那夜后,他清醒的时刻愈发稀少。唯有每日寅时饮下七星海棠熬的汤药,肖明明的神志才会浮出水面,如同月下礁石,转瞬又被浪潮吞没。

“看东南角。”他忽然压低嗓音,手指虚点云雾深处。

我顺着望去,金顶飞檐下悬着七盏琉璃灯,正是原着里赵师容布“流云锁魂阵”的标记。肖明明借着拂袖的动作,在我掌心快速划下“坤位生门”四字——这是昨夜我们对着山势图推演出的破阵关键。

李沉舟的冷笑刺破风雪:“师容连‘惊鸿影’都搬出来了,倒是看得起你们。”

山道转角处,三十六名白衣弟子持剑而立,袖口银线绣的流云纹在雪光中粼粼如波。为首女子横剑当胸,剑穗上坠着的玉铃铛叮咚作响:“唐方,师姐在洗象池等你。”

我心头一凛。原着这段本该是赵师容亲自拦路,如今却换了浣花剑派旧人。变故像根细针,悄然挑破记忆的织锦。

午时·洗象池

池面结着薄冰,倒映着赵师容火红的狐裘。她正在喂鱼,玉指轻扬间,饵食在冰面敲出清脆的响。

“小师妹的命真硬。”她未回头,声音比池水还冷,“沉舟连‘烛龙蛊’都舍得给你种下。”

我袖中的蛊虫突然躁动,腕间浮现出暗红纹路——这是三日前李沉舟为防我背叛种下的禁制。冰面咔嚓裂开细纹,一尾红鲤跃出水面,叼走了她指尖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