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带都勒得紧紧的,绳结是王府特制的活扣,没经过训练的人解都解不开。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那八个守货的黑衣护卫看了一眼,几个人同时微微点了下头,李哥这才抬脚往驿站里面走。
驿站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十几张方桌被散镖师和过路的散客占得满满当当。
店伙计端着大盘的炖肉和烤饼在桌子缝里挤来挤去,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振威镖局的一桌人围在雷振虎旁边喝茶。
酒是不能喝的,守夜的规矩雷打不动。
倒是那些散镖师没那么多顾忌。
有个大胡子已经喝上了头,正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唱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荒原民谣,歌词粗得不能细听,周围的同伴笑得直拍桌子。
除了镖师,大堂里还有不少过路的散客。
有去荒丘边缘采药的药农,背篓里装着铲子和布袋。
有从北方小城往北府城贩皮货的商贩,腰间挂着一串还没卖出去的狐狸皮。
也有形单影只的散修,一个人占一张桌子,面前摆一碟花生米和一壶浊酒,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推门进来的人。
李哥在大堂里走了一圈,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去,不紧不慢,像是在清点货物。
这是他另一个习惯,每到一处,先把在场所有人的脸过一遍。
常年替王爷办事的人都知道,麻烦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走到靠墙角那桌的时候,他的目光略微停了一瞬。
墙角那张桌子上坐着三个人,穿着打扮像是散修。
其中一个瘦高个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手指头细长细长的,正端着酒碗跟同伴说话。
他说话的时候不看对方,眼神一个劲地往窗外瞟。
那窗外恰恰就是遁甲龙休息的空地。
李哥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店伙计上壶热茶。
茶端上来的时候,后院里闹出了一桩新鲜事。
几个晚到的散修在那里因为一匹灵驹的草料钱跟店伙计吵了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其中一个胖子撸着袖子要动手,被同伴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