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疲惫不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但它偏偏就在那里，毫不掩饰，也没有人能让他掩饰。

御辇两侧的两位护国大将军同时侧身，一左一右将手掌按在胸前，微微欠身。

二十四名北府卫齐齐单膝跪地，铁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

铁无疆和萧斩江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昏光里交汇了一瞬，然后又各自移开。

皇帝穆允文的目光越过两位大将军，越过二十四名北府卫，越过两千铁甲卫和三里宽的军阵，落在废墟边缘那支残破的镖队上。

落在遁甲龙背上的铁箱上。落在镖队最前方那个灰布长袍、站得笔直的中年管事身上。

他看着李哥，看了很久。

“十年生死两茫茫！”

“没想到我二叔，还是不肯放弃皇帝的宝座！”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并不大。

却听的李哥浑身上下，仿佛是被人抽去了魂魄一样。

双腿一软，紧跟着就瘫倒在了地上。

挣扎了半天，李哥才从地上重新支撑着站起来，重新叩头拜请。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李哥的嘴里只憋出了一句话：

“参，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是此刻，面对着李哥的参拜。

皇帝穆允文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的目光从李哥身上移开，落在遁甲龙背上那个盖着油布的轻箱子上。

他看着那个箱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握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

“平身。”

他开口道。

“你好像进二叔的府里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吧。”

“当初朕还年幼的时候，二叔还让你陪我玩过蹴鞠。你还记得吗？”

穆允文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回忆着自己曾经的往事。

“这个，呃......臣，臣还记得。”

李哥面带羞愧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