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太妃虽不在殿中,却早通过崔承顺递了密折。此刻圣上展开密折,见上面写着“君氏夫妇待逸尘,胜似己出,臣虽为生母,亦感激涕零。若能迎其入府,方显皇家重情,而非重势;若拒之,反落人口实,说皇家凉薄”,圣上眼中渐生暖意,看向李御史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李御史,”圣上抬眼,声音浸着威严,“你家中可有子女?”
李御史一怔,不知圣上为何有此一问,忙躬身答道:“回圣上,有一子。”
“那你该懂,”圣上缓缓道,“父母之爱,从不在‘生’与‘养’的分别,只在‘舍’与‘护’的真心。君氏夫妇为朕的皇弟舍亲骨肉,这份情,比金銮殿的梁柱还坚。朕若不准安王尽孝,才是真的寒了天下父母心。”
他不再看李御史,转向君逸尘,朗声道:“你养父母之事,朕准了。且朕要亲自下旨——”说着抬手示意太监拟旨,声音掷地有声,传遍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君远志,忠心事主,匿养皇嗣,二十八年如一日,护皇家血脉周全,功在社稷。其妻贤淑端良,育子有成,恩同再造。今特封君远志为‘奉义伯’,其妻为‘奉义夫人’,赐金册宝印,食邑五百户,允其参与皇家家宴,无需行君臣大礼,准居安王府东跨院,享皇家俸禄,四时由太医院问安。
非独为酬劳,亦为天下示:皇家重血脉,更重人伦;朝廷崇功勋,尤崇德行。自今往后,凡有抚育之恩、忠义之举者,皆当如此厚待。
钦此。”
君逸尘叩首接旨,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眼眶却热得发烫。这道圣旨,哪里只是给养父母正名?圣上分明是用皇家的威严,替他堵了所有非议的嘴——不仅许他尽孝,更将这份“养育之恩”捧到了与“皇家血脉”对等的高度,让天下人都看看,皇家从不忘本。
散朝后,他捧着圣旨快步回府,苏皖兮正站在廊下等他。见他手中明黄卷轴,她眼尾的笑意便漫了开来,迎上来:“看你这神情,定是圣上体恤,给爹娘正了名分?”
“是‘奉义伯’和‘奉义夫人’。”君逸尘展开圣旨,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这下,咱们去接爹娘回来,谁也挑不出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