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哥,优优去世那天,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医院?”景妍问。
“江凌在医院抢救了快三个小时的时候。是田梦初给我打的电话,说江凌在抢救,江湛和吴雅言在抢救室里走不开,她要陪着江洌,让我去机场接你。我先到医院看了看情况,就去接你了。”
景妍“哦”了一声。
“怎么了,景妍?都要带爷爷奶奶出国玩了,还想这些事做什么?过去那么久了,忘了吧。想这些,只会徒增悲伤。”路一鸣安慰她。
景妍还想问却不知道问些什么,路一鸣的电话里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路大哥,你这是要出国吗?”
“老爷子想小儿子了,让我去看看他。”
“怎么这段时间大家都出国了呢?”景妍脱口说道。
“还有谁?”路一鸣问。
“哦,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景妍,不要瞎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路一鸣最后这句话怎么怪怪的?挂了电话后,景妍反复琢磨,就是觉得不对劲。
江湛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和她联系,只有一个微信留言说很忙,有时间再视频。欧阳彝这两天当评委更是忙得不行,景妍也不想和爸爸说这些事让他烦心。她决定先看证据再说,优优爸爸身染重病,难免心情焦虑、急躁,也许是他多心也未可知。
景妍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还有两万多块。前几天刚交了一个小公寓的订金,订了装修公司和钢琴,就剩这点钱了。如果优优爸爸看病需要钱的话,她决定把这些钱都给他。
也许看完证据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或许是叔叔想多了。误会消除,就让江湛帮着找几个专家给叔叔看看,说不定有一线生机呢。
两人约在滨海公园门口的咖啡厅,曾鹏宇仍然穿着前一天的那一
身衣服。景妍暗自责怪自己心粗,昨天也没有详细问问曾叔叔的病情,看他的状态,经济状况不会太好,大热的天连衣服都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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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妍第一句就关心地问道:“叔叔你得了什么病啊?”
曾鹏宇愣了一下,“呃……心脏衰竭……随时都可能离开。”
“叔叔,我手里只有两万块钱现金,你要不嫌弃就先拿去用。优优不在了,你的身体又不好,我作为她的朋友不能看着不管。”
曾鹏宇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和怀疑,“两万块钱买不断事实真相。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替女儿报的。看来今天我是来错了。”
他站起身就要走,景妍连忙拉住他。“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你病着,想替优优尽点心意。我不是拿钱买证据,真不是……”
好说歹说,曾鹏宇才重新坐下。这倒让景妍增加了几分对他的信任,上次见面痛哭流涕的样子和刚找到她的爸爸多像啊,这个曾叔叔是真想为女儿讨说法。
材料用黄色的档案袋装着,不多,都是复印件。景妍一张一张地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咖啡厅里冷气打得很足,她的额头和鼻尖却沁满了汗珠,衣服的后背也是湿的,手在抖。
曾鹏宇看出她的状态不好,接过纸张一张一张讲解。
“这是优优的出生证明。这是优优第一次堕胎的手术记录。
这是春节后优优被鞭子抽得遍体鳞伤的报案记录,你看到了,签字的人是江洌。这是手术记录,当班护士证实江湛和吴雅言商量后没有征得家属同意擅自拨了氧气管,江洌的签字是后补上去的。
优优,是被他们亲手杀死的。这是那个当班护士亲手写的证明材料,按的手印,还有她录制的视频。这是优优抑郁症的治疗记录,从大夫的医嘱可以看出她的病情已经好转,是完全能够痊愈的。优优的自杀完全是被逼的,或者是江洌一直在PUA她,设下圈套,诱导她自杀。”
景妍眼前发黑,忍不住跑到洗手间干呕起来。镜子里的她满脸泪水,出生证她看到了,优优和她同一天出生。她是晚上六点半出生,优优是早上六点半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