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死寂的扭曲墓道里回荡,撞在蠕动的墙壁上,反弹回来,变成无数重叠的拷问。
“第几个张承?”
“几个张承?”
“张承?”
……
张承浑身颤抖,牙关不受控制地磕碰。他猛地想起规则第六条——同行者若突然沉默且面色青紫,切勿再与他交谈!
不能回答!绝对不能回答!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用疼痛对抗着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或辩解。他拼命想转动眼珠,避开那恐怖的注视。
就在他的视线艰难地、一寸寸地试图从那张青紫鬼脸上撕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紧握成拳、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有什么地方不对。
光线似乎穿透了……皮肤?
他猛地低下头。
心脏在这一刻真的停止了跳动。
他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错觉,不是光影的把戏。那种透明感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像墨汁在水中扩散的逆过程——清澈化正在不可逆转地发生。皮肤的质感在消失,透出底下血管和骨骼模糊的、虚化的轮廓,然后连这些轮廓也开始变淡,仿佛他正在由一个实体的人,迅速褪色成一个脆弱的、即将消散的幽灵。
他能透过自己的手背,隐约看到下面扭曲起伏的青石板纹路。
“啊——!”
一声无声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却只是在他自己的颅内疯狂震荡,炸不出半点回响。
我是第几个?
这个问题如同毒蛇,猛地咬住了他的心脏。
难道在我之前,已经有过……很多个“张承”进来?他们都消失了?像我现在这样?
巨大的绝望和孤立感如同冰冷的墓土,瞬间将他活埋。张承不见了,规则被打破了,身体在消失,还有一个鬼影在不停地质问一个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回答的问题。
那青紫色的“张承”又一次张开了乌黑的嘴唇,冰冷的质问即将再次降临。
张承的思维彻底凝固,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疯狂冲刷。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透明化的指尖,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仿佛它们已经融入了这墓穴无处不在的青色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