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暗河深处偶然瞥见的微光,指引着顾十七。那根从巨型蝌蚪腹中发现的锈蚀铁凿,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路的枷锁。真正的线索,或许不在岸上这片绝望的环形废墟,而在这条奔流不息、深不可测的暗河本身。
接下来的日子,顾十七的生活模式发生了改变。他依旧依靠钓鱼维持生命,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暗河沿岸及其水下的艰难探索中。
他制作了更长的“鱼线”(实际上是搓得更长的布绳),绑上石块,投入水中不同区域,试探水深和水流情况。他沿着河岸,逆流而上,又顺流而下,尽可能扩大搜索范围,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的岩缝、洞穴或人工开凿的痕迹。
水下探查极其危险和耗费体力。冰冷河水无数次将他冲倒,尖锐的岩石在他身上添上新的划伤和青紫。他需要憋气下潜,在能见度极低的浑浊河水中摸索,每一次都像是在与死神擦肩。但他咬牙坚持着,那根古代工匠的凿子,如同图腾一般,支撑着他的信念。
这天,他正在一片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处,试图探查一处位于水位线以下的、看起来异常规整的岩石裂缝。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下潜。
突然,一阵极其古怪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声,从上游方向的黑暗中飘了过来。
不是之前那女子的哭泣或诡异哼唱,这声音……更像是一个五音不全、神志不清的人,在用破锣嗓子胡乱唱着某种不成调的歌谣,歌词含糊不清,夹杂着咯咯的傻笑。
顾十七浑身一僵,瞬间警惕起来,猛地缩回岩石后面,握紧了手中的尖锐木棍。
这里还有别人?!
是王把头他们中的幸存者?还是……这陵墓中另一种未知的诡异?
哼唱声和傻笑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像是光脚踩在湿滑石头上的脚步声。
顾十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岩石缝隙中望出去。
只见从上游的黑暗里,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来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