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全身散架般的酸痛和冰冷。
顾十七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挂着熟悉傻笑的脸庞。
是那个傻子!
他正蹲在顾十七身边,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嘻嘻”声,口水都快滴到顾十七脸上了。
顾十七猛地一惊,想坐起来,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呀!醒了!大老鼠醒了!”傻子似乎很高兴,拍着手蹦跳了一下。
顾十七喘着粗气,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离那条青铜街道入口不远的一处相对干燥的岩石后面,身上还盖着一些散发着霉味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布。
是傻子把他拖到了这里?是他救了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干涸的血痂粘在皮肤上,口鼻间依旧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脑袋里依旧嗡嗡作响,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但那种灵魂快要被震碎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看来,只要离开那条街道一定范围,音波的攻击就会大幅减弱。
“水……”顾十七艰难地发出沙哑的声音。
傻子似乎听懂了,嘻嘻笑着,跑到一边,竟然拿回来一个用巨大贝壳做成的小“碗”,里面装着还算干净的河水。
顾十七接过,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冰冷的河水稍微缓解了喉咙的灼痛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傻笑、行为幼稚的救命恩人,心情复杂。是他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否则,昏迷在那种地方,就算不被音波震死,也会冻死或者被其他什么东西拖走。
“谢谢……”顾十七哑声说道,尽管知道对方可能根本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傻子只是嘻嘻笑着,用手指戳了戳顾十七身上干涸的血痂,又害怕似的缩回手。
休息了很久,顾十七才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他靠着岩壁坐起来,看着远处那片依旧散发着青幽光芒的死亡街道入口,心有余悸。
硬闯是绝对行不通的。那音波的威力远超想象,若非跑得快,此刻他早已是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必须另想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身边的傻子身上。
这个人,当初和他的同伙,是如何触发机关的?他又是如何侥幸活下来,只是变成了傻子?是运气?还是……他无意中做对了什么?